80第8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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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日功夫,黑衣暗卫便折返秘林深处的幽深隐院,敛步入殿,单膝跪于殿中,手中捧着一盏尚带水迹的荷灯,语声压得极低:“回主上,属下已查明。昨夜夏至佳节,展清清与边笑白、沈砚之、傅水音四人同游旗烟街市,在露天糖水摊小憩用食,后结伴往河畔放灯。属下等人截流打捞,已劫获展清清放入水中的那盏荷灯,灯内藏有字条,请主上过目。”
鬼面人抬手取过那张素纸,纸面尚带着河水的湿凉。他垂眸看去??愿前路坦荡,故人安稳,经年无劫。
字迹从容,没有半点神魂涣散的迷乱迹象。
鬼面人指尖倏然收紧,素纸被捏出几道深刻褶皱。
不对,绝不可能。
若离魂子蛊当真入了展清清体内,受母骨牵引,她神魂必受扰动,心绪绝不可能这般平和安稳,更有余裕为旁人祈福。“故人”二字像根细针,猝然扎进他心底。一个荒诞却能解释所有反常的念头,猛地浮了上来。
他猛地抬眼,声线沉得发紧:“公子梁呢?这几日为何不见他回来复命?”
暗卫闻言微顿,语气带上几分迟疑:“回主上,公子梁此前已向展府递了辞呈,随后便离开旗烟城,往燕国城郊而去,寻了处僻静村落隐居。”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属下该死!此事已有……已有……”
“你确实该死!”鬼面人压下怒气,继续问:“他人呢?现在在哪?”
“属下找到公子梁的时候,他正于院中淘米做饭,神色木讷,反应比往日迟缓许多。两日前的午后,他回屋歇息,之后就没有再踏出过房门。”暗卫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殿内死一般的静。
鬼面人周身翻涌的戾气陡然僵住,像被寒冰封冻在半空。
他立在原地,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只剩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发颤。
许久,他才挥了挥手,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退下。”
暗卫松了口气,应声隐去。
空旷殿宇只剩他一人。他缓步踱回殿侧水台之畔,幽深水波映出那张森然鬼面的倒影,模糊又诡异。他望着水面愣了许久,终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母蛊泛起温润微光。
内力催动的刹那,他低声唤出那个名字:“屈梁。”
话音未落,掌心母骨蓦地发烫!一股清晰无比的神魂羁绊顺着骨脉汹涌而上,子蛊的回应强烈而滚烫,直直撞进他的识海??那气息熟得刻进骨血,分明就是屈梁。
鬼面人整个人猛地僵住,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肯信一般,牙关紧咬,再度凝神聚力,顺着母骨的羁绊传去一道冰冷指令:到殿中来。
不过一个时辰,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屈梁一身绛色布衣,步履平稳地走进殿中。他身形依旧挺拔矫健,筋骨未见半分损伤,可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像蒙了层化不开的灰雾,面上没有半分表情,既无见到鬼面人的恭谨,也无半分神志清明的活气,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精致傀儡。
鬼面人站在水台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再无动作。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上前,抬手在屈梁眼前挥了挥。
屈梁眼皮未动分毫,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死寂漫过整座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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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久到水台的波影都晃了数轮。而后抬手,指尖抚上自己脸上的鬼面具,缓缓卸了下来。面具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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