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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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珩办事利落,不过半柱香的光景,便将明空所需的一应器物尽数备妥,规整送入后院静室,无一疏漏。
案前器物一一陈列,规整齐备。净水澄澈透亮,新磨黑豆颗粒紧实,纯银钗莹洁无垢,鲜鸡卵圆润完好。凛冽雄黄、清润麝香搭配素白麻布,沉香古香袅袅生烟,诸物静列案台,肃然静待上人勘蛊溯源、辨明邪祟根源。
可人间温柔安稳,向来敌不过俗世冗务、家国羁绊。
此前酸枣城那场风月筵席,看似是寻常士族宴饮,实则暗藏边境官吏私通舞弊、贪赃渎职的暗流。
当日边笑白暗中查证,攥下诸多隐秘线索,只是案情繁杂、尚未收尾。而就在展清清连日失神、神魂受蛊的这几日,衙署复盘整串证据链,涉案官吏罪行彻底败露、朝野追责骤紧,这桩积压已久的边境大案骤然加急。县衙差人两度策马疾驰至展府传讯,急召边笑白即刻归署理事。此案干系两国边境安稳、商事民生,分毫耽搁不得。
边笑白立在廊下,墨色衣袍被晚风拂动,目光死死锁着静室紧闭的木门。
门内是神魂日渐涣散、形同枯木的展清清,门外是万民安危、公职重任,两座大山沉沉压在肩头,两难撕扯,寸寸诛心。
他身负燕国公职,居官守责,掌一方安定,终究无法徇私滞留。
“玉辞兄,劳烦你和明空上人一同悉心照拂。”他压下胸腔翻涌的焦灼与后怕,语声低沉郑重,克制至极,“府中诸事尽可调配,待我处置完公务,即刻折返。”言罢,他转身随差人离去,挺拔如山的背影沉凝落寞,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万分。
世事捉弄,祸至群忙。
展珩展家本就弟兄各担其职、奔走在外,无一人得闲留守家中。
大哥展松掌一族商铺商事,近日南下督办宗族货栈、清算跨州商账,核查沿线商号账册与货流,早已离燕远行,路途迢迢归期未定;二哥展拓专司家族外联与各州士族应酬对接,近日远赴邻州调停宗族商事纠纷、对接异地士族合作,事务缠身,迟迟未能归府。
恰逢此时朝中传信骤至,因酸枣城官吏舞弊大案加急,当夜身在魏地私宴的所有燕方人士皆需入宫备案。当初酸枣城那场筵席,本是展清清独自赴的渡心差事,是她不放心孤身涉局,特意唤了展珩陪同前往护她周全。也正因当日随行在场,展珩被牵连入案,需即刻入宫厘清当日往来行迹、据实报备,配合朝廷避嫌核查。而沈砚之身为燕国顶级士族嫡子,族中近日恰逢宗族大典、谱系整编等核心要务,事关士族根基颜面,诸多族内事务唯有他可牵头统筹,事务冗杂缠身,已于清晨仓促归族处置,分身乏术。
所有牵挂展清清的人,皆被俗世羁绊缠身。
唯有温玉辞,自始至终寸步未离,默然守在静室之外。
静室无风,檀香袅袅,清寂烟气漫溢全屋,衬得一室肃穆幽沉。明空深谙古时医家验蛊古法、民间辟蛊土方,他屏退左右,只留温玉辞在侧相助,随后闭窗垂帘,依正统古方逐项查验,求证病症根源。
古法记载,中蛊之人脏腑气机异于常人,可借黑豆辨症。明空取净水盛入案上瓷碗,将新磨二十粒黑豆尽数投入水中。寻常清水浸豆,豆色澄澈、浮沉有序,可今日碗中水色渐沉,原本饱满乌亮的黑豆不过片刻便失了本色、干瘪发暗。此方最验脏腑蛊毒郁气,豆枯色败,正是体内阴毒淤积、气机衰败的实证。
“气机滞涩,蛊毒内郁,已然侵及心神根本。”明空垂眸审视碗中枯豆,神色愈发凝重肃穆。
他继而取来洁净纯银钗浸入水中。古时有训,银器可辨蛊毒、验邪秽,遇毒必蚀。片刻之间,通体莹白的银钗便生出层层暗沉乌痕,色泽斑驳腐朽,是体内深藏蛊毒、郁积日久的确凿征兆,绝非寻常药石、风寒瘀滞所致。
温玉辞立在一侧,呼吸骤然滞涩,心口沉沉下坠,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他行医多年,阅尽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无解的异状。
最后再以鸡卵、雄黄麝香辅证。雄黄辟秽、麝香通窍,皆是古方解毒驱郁的常用药材,鸡卵最能吸纳人身气机虚实。明空以药粉细细围铺鲜卵,置于榻边近身静置片刻,原本完好圆润的蛋壳隐隐失润发灰,鲜活气韵尽数消散。寻常病症断无此状,唯有深中蛊毒、心神被扰之人,周遭气机才会尽数衰败凝滞。
明空逐项核验完毕,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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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层层异状,良久轻叹,收了查验器具。多方佐证,病症已然确凿无疑。
“不用再验了。”明空转身望向默然伫立的温玉辞,语声沉如落霜,字字千钧,“是离魂蛊。”
温玉辞身形骤然僵凝,指尖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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