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野猪抬头要吃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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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后的头一件大事是画廊要办展。





画展跟以往有一个不同点:薄玉楼把他自己的一幅画排在诸位大师后面。赵群站在红棕色背景墙前观摩了一会,嗯,画得挺次的。





旁边是一个现代大师的画,画里游船停靠在水草丛深处,俯瞰视角,画里没有一个人却不觉得空。因为刻画水草的笔触非常用心,状若游鱼,光影流动,带来一种风的错觉。这令人想起梵高《星空》。





赵群站得像一座有形的雕像。这段时间以来,托薄玉楼的福,他主动或被动地欣赏了许多名家大作。





他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画,有些地方不够真,有些风景似乎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可他闭上眼一想,能记起来的只有刚才那幅画,怎么也找不到更贴切的画面来形容。也许这就是大师之所以为大师。





赵群和看展的路人擦肩而过,踱回薄玉楼那幅画前。他插兜站着,重新看,却怎么都找不回上一幅的感觉,怎么努力都沉不进去。





画廊的钟走过十二点。





赵群身后的房门推开,走出来的是薄玉楼和他的油画老师。





这个老人用略显歪扭的汉语和丰富的手势告诉薄玉楼:“这幅画比从前的都动人。试着继续把画笔交给内心,而不是只交给眼睛。”





老人手舞足蹈地说着,薄玉楼听得很认真。





赵群心想外国人说话真是奥妙,还了解这么多中国文化。和他比起来,倒显得自己才是老外。





他一直在看画,背对着刚出来的两人。老人?嚓?嚓的脚步声走远后,薄玉楼无声无息地站到他右手边。





“有什么高见?”





赵群很认真道:“你画错了。”





薄玉楼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薄玉楼也转过头,和赵群一起看画。他侧脸下箍着一条纯黑的长丝巾,没有系结,顺肩自然垂到身后,颈后别了一只绿松石胸针。偏偏他穿的也是一身纯黑西装,宽大至膝,显得他的头像吊在半空的一盏鬼火。





他和赵群的衣服是互相对应的,虽然赵群很不愿意承认。





赵群的黑西装有暗纹,是什么花纹由薄玉楼看心情决定。





今天是普通的格纹,和薄玉楼的内搭一样。赵群的西装套很短,和他本人的身高没有关系,当时做的时候就被要求做成这样。它短且修身,甚至隐隐看出战术服的意味。赵群也有一枚绿松石的袖扣,别在紧贴皮肤的臂环上,隔衣服凸出来一块。这点微妙且难堪的不和谐感,是薄玉楼的精心设计。





两人头顶的射灯打在墙上,暗棕色的顶端泛出一圈血红。竖幅的油画挂在灯光中心,几乎能将画前的两人一并囊括进去。





这是一幅野猪吃人图。





画上是一头漆黑的疯猪压着一个纤细的人。野猪披着浓黑卷曲的鬃毛,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它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下方的人吞吃入肚。下方白衣服的人,故作惊慌,四肢拧巴,赵群猜测应该是个女人。





整个画面,野猪鬃毛占据大半,另一部分是女人纤细的肢体。





一黑一白,一上一下,一凶一弱,构图上颇有太极阴阳图之感,本应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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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赵群却越看越觉得别扭。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这幅画别扭,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才发现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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