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195章 以为赢下资本对局,转头撞见无尽暗影(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他心中明晰,自己想要护住星海万民,可想要守住这份宏大安稳,便不得不眼睁睁承受当下的苦难。
时序之力从不是天赐恩宠,它是一面明镜。
借它守护苍生,便要一并接纳众生所有苦楚与怨怼。
世间安稳从无凭空而来,所有太平表象之下,都藏着无人知晓的取舍。
卡伦德坐在侧后方,魁梧身躯大半已置换为合金骨骼,右臂是液压重型义肢,外露管线绷着机油光泽。
这一拳足以撕碎合金装甲,此刻却悬在熔断开关上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易碎的雏鸟。
他眉骨隆起,颧骨硬朗,一道伤疤自眉尾斜划至颧骨。
在他心中,遥远的时序浩劫缥缈难证,眼前破产痛哭的凡人,才是不能舍弃的鲜活性命。
此刻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隐凸起,义肢手指悬于开关之上,指节绷得青白。
求救讯号源源不断涌入通讯频道,焦灼在心底翻涌,他无法理解夏洛克的抉择。
“来了。”夏洛克轻轻叩击控制台,语调平淡,心底却漫开一阵酸涩。
他早料到这一日会来,可亲眼看见敌方资金洪流冲破防线,心底依旧不忍。
话音落,全域股市数据流骤然逆转。
星际交易无涨跌停,成交瞬息完成。
三千亿资金汹涌入场,外人眼里是强攻托底,可在盘面底层,合约链路早已提前锁死。这笔资金撞进预设的联动结构,瞬间触发反向平仓,汹涌买盘转成铺天盖地的砸盘洪流。
获利盘与恐慌盘一同炸开,市场支撑轰然崩塌。
深空能源板块直线崩盘,碧绿曲线一路下坠,如寒锥破空,狠狠击碎无数人家赖以活命的生计。
紧随其后,生物医药、星际基建、联邦国债全线溃败,多米诺骨牌接连倾覆。
刺耳的红色警报骤然炸响,整间主控舱的应急灯疯狂频闪,猩红光芒来回扫过每一寸空间。
短短数息之间,盘面曲线垂直下坠,每一次跳动,都裹挟成片散户的积蓄化为泡影。
无数哀嚎、哭求的全息影像争先恐后挤进光屏,密密麻麻铺满视野,挤得人喘不过气。
卡伦德的合金义肢管线高速震颤,液压油在管路里嗡鸣奔涌,关节咔咔作响,蓄满了一击砸碎控制台的力量。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息混着机油腥气,在密闭舱室里疯狂冲撞。
指尖距离熔断开关只剩毫厘,再过片刻,全盘时序陷阱便会瞬间引爆。
夏洛克的视线被两股力量死死撕扯。
一边是街巷里接连不断冒出来的求救画面,一边是数据流深处每分每秒都在分裂蔓延的时序波纹。
腕间烙印的灼烧感已经刺入骨血,像是有无数滚烫的细针顺着时序脉络,一刻不停地啃噬他的本源。
他能感知到同源体正在借峡谷的时空曲率畸变藏身,在流速紊乱的光阴褶皱里静静蛰伏。
峡谷深处,那些悬浮不落的金属碎渣、停滞不动的雨珠、来回折返爬行的锈壳蚰蜒,都是它用来隐匿自身的屏障。
那潜藏在数据流之下的阴冷存在,正贪婪吮吸整片星域升腾而起的绝望。
每多耽搁一秒,同源体的根基便粗壮一分。
一边是万千普通人的生路,一边是整片星海的末日深渊,两道沉甸甸的枷锁死死锁死他的咽喉,没有半分退让、喘息的余地。
深渊的呼吸,已经贴在了他后颈。
“跌幅五成……两成!”卡伦德身子猛地前倾,义肢重重砸在台面,声音不自觉拔高,“流动性彻底枯竭,无数人的积蓄,一朝成空!”
夏洛克垂下长睫,掩去心底翻涌的愧疚。
指尖摩挲腕间烙印,心口似被钝器反复碾磨。
他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太过执拗,是不是高估了同源体的威胁?
可时序长河里无数覆灭的分支历历在目,他不敢赌。
他一心想消弭世间疾苦,可时序编织的因果锁链,从来不给两全的答案。
“金融战场,信任是最脆弱的壁垒。壁垒一破,万劫不复。资金能托住价格,却托不住人心里漫出来的恐慌,恐慌一旦生根,再多资金也填不满。”
“可眼前的苦难真切可触!”卡伦德踏出一步,义肢砸落在合金地面,闷震传遍舱室,他的声音陡然凛冽,再无半分商量余地,“在我眼里,一个活生生的人,远胜虚无缥缈的时序预言。就算日后灾劫降临,我也愿意和他们一同赴死,绝不坐视他们在我眼前活活饿死!”
这句话如冰锥刺入夏洛克心底。
他何尝不想立刻托市稳住盘面,护住一条条鲜活生计。
他多想伸手拦下这场崩塌,可时序感知清晰昭示着陷阱。
一旦资金进场,全域恐慌滋生的情绪潮汐,便会顺着链路,化作同源体扎根生长的养料。
救眼前千人,换来整片星海坠入永夜,这笔账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渴求人间无灾,可想要抵达那片彼岸,他不得不独自扛起旁人的误解与憎恨。
“我不能顺着敌人布下的棋局而动。贸然托市,可解一时之急,却会将整片星海拖入时序深渊。”
“那终究只是时序推演的幻象,眼前的绝望,正实实在在落在凡人身上!”卡伦德不肯退让,目光牢牢锁着他,“未来尚未落定,可绝望已在街巷蔓延!我宁可赌预言是假,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活人倒下。”
舱内只剩风扇低沉嗡鸣,红光在夏洛克脸上来回游走。
夏洛克的心在两条道路之间反复拉扯。
一边是触目可及的人间哀苦,一边是时序深处蛰伏的灭顶灾劫。
他寻不到两全之法,只能择伤害更轻的那条路,独自担下所有唾骂。
他想做拯救众生的英雄,可现实逼他,做一个冷眼旁观的罪人。
“我不能拿整片星海的时序根基,去赌一场侥幸。”夏洛克语声低沉,裹挟无力,“守护本就伴随着代价。我选代价更轻的前路,所有骂名,由我一力承担。”
灾厄顺着全域神经链路,蔓延至每一条巷道。
栈区挤在楼宇低洼夹缝,正是时空曲率畸变最剧烈的区域。
层层叠叠的简易舱房顺着钢结构向外延展,如同攀附在巨兽白骨之上的苔衣。
管线纵横交错,锈水混着酸性水汽,在低洼处积起一汪汪浮着油膜的浊潭。
舱房密密匝匝堆叠,老旧线路不时迸出细碎蓝白火花,巷道里飘着营养膏腥气、载冷剂味,还有压抑不绝的哭声。
废弃义体零件、报废传感模块胡乱堆在路边,被酸雨蚀得晶格崩解。
在这里,一秒可以被拉成漫长的煎熬,一夜的苦难,足以抵得上外界十数个标准日。
巷道两侧的壁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时序划痕,那是时空面反复扭曲留下的应力印记,指尖一碰,便泛起一阵发麻刺痛。
浊潭水面下,蚀时蚓缓缓舒展荧光躯体;巷道顶棚的管线缝隙,成群时蠓无声盘旋,薄膜翅膀在零星的光线下泛出银辉;偶尔有掠时鸦掠过巷道上空,赤红瞳点在黑暗里一闪而逝,留下一缕转瞬消散的雾状羽屑。
一名老矿工跪倒在泥泞之中,脸上沟壑铺满矿尘,半边义眶老化开裂,只剩一只浑浊老眼。
脊背弯成快要折断的弓,锈蚀机械义手死死扣住交易终端,指壳崩裂,暗红液压油顺着指缝缓缓淌下。
“二十年血汗积蓄……等着换新义眼,好好看一看孙女的模样……”
半生积蓄一朝消散,老人瘫坐泥淖,像一具抽去魂魄的枯壳,只剩满眼茫然空洞。
夏洛克隔着通讯画面望见这一幕,心口骤然一抽。
他抬手便可抹平盘面跌幅,可他不能。
这份无力,远比时序力量反噬的剧痛,更磨人心神。
他手握倾覆金融盘面的力量,却连一位老人微小的心愿,都无法成全。
恐慌继续扩散,露天街巷之中人潮推搡。
一名改造战士被路人冲撞,怒火骤起,合金拳臂直扑对方面门。
人群惊呼避让,一道灰影倏然掠至其间。
夏洛克脚步踏碎积水,身形一晃,已然立在二人之间。
那战士一身合金义肢,拳势沉猛,臂甲摩擦空气,锐响刺耳,这一拳奔雷般直劈而来。
拳锋裹挟着液压组件迸发的巨力,一旦打实,寻常人头颅便如碎瓷一般崩裂。
夏洛克不硬接锋芒,侧身旋步,足尖轻点积着锈水的合金地面,身形如风中孤苇,顺着拳势斜掠半尺。
他不恃时序伟力压人,只凭肉身身法卸劲,肩头微沉,手肘斜斜磕在义肢关节的薄弱机括缝隙。
这一式不取巧于神通,专寻筋骨器械的破绽,恰似长风绕青山,不与峰峦硬碰,借势卸去千钧猛力。
“咔哒”一声轻响,义肢内部传动齿轮咬合错位,汹涌力道顺着金属臂骨自行折返,战士半身巨力一空,重心陡然前倾,踉跄着向前趔趄两步,沉重的合金拳臂垂落下来,不曾伤及分毫。
长风掀动风衣下摆,他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戾气。
乱世之中,最可怖的从不是资本屠刀,而是同胞之间自相倾轧。
他心底暗叹,资本掀起的风浪,到最后,往往要底层人互相伤害来收场。
“拳脚相向,挽不回亏损的信用点,只会添上新的伤痕。”
战士怒火未熄,牙关紧咬,另一条合金腿猛地横扫,钢壳靴刃擦着地面溅起一串锈水,直扫夏洛克下盘。这一招狠辣,意在断腿,是巷战里搏命的路数。
夏洛克脚下一点,身形拔起半寸,如同飞鸟掠过低枝,足尖在扫来的靴背轻轻一点,借力凌空翻旋,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孤峭弧线。
落地之时足跟稳稳踩住钢梁接缝,重心纹丝不动。
他抬掌,掌缘如刀,不击人要害,只轻轻拍在战士后颈的义体神经接驳节点。
这一处是改造人义肢的命门,掌力内敛,不重杀伐,只震得神经信号短暂紊乱。
战士浑身一麻,蓄好的攻势骤然消散,整条合金肢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住手。”夏洛克语声平和,没有半分威压,却自有一股镇住场面的定力。
战士怒火未熄,正要再度出手,被同伴死死按住。
巷间的骚乱并未就此平息。
那被夏洛克制住的改造战士虽停下攻势,另一侧,另有两名身披重装义甲的佣兵听见动静,拔刀挤开人群奔来。二人皆是域外资本雇来的打手,肩甲内嵌液压撞锤,臂侧挂着短刃,刃身镀了耐蚀合金,在酸雾里泛着冷幽幽的灰光。
为首一人面色粗悍,右半边头颅都换作金属颅壳,喉间发出隆隆的机械震响:“敢拦我们办事?”
话音未落,他沉腰踏地,合金靴重重碾过积锈水洼,溅起一片浑浊水花,右臂撞锤轰然蓄能,带着千钧之势直撞夏洛克心口。
卡伦德一声低喝,跨步上前。他身躯魁梧,大半骨骼早已换成合金,一身筋骨,一半血肉,一半精钢,往那里一站,便如一座沉实的铁山。
“交给我。”
他不似夏洛克那般以巧卸力,走的是刚猛沉雄的路子,如同外门硬功练至顶峰的武人。他不闪不避,左臂横挡在前,合金臂甲与撞锤狠狠相撞。
“哐??!”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震荡的声浪扫过周遭人群。那佣兵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撞锤反冲回来,整条手臂发麻,蓄好的力道硬生生被撞散,脚步不由得连连后退三步,靴底在合金地面划出两道深长划痕。
另一佣兵见同伴受挫,悄无声息绕到卡伦德身侧,短刃斜刺,直指他后颈的神经接驳管线??那是改造人身上最要命的一处要害。
刀刃破空,悄无声息。
卡伦德耳力极敏,听得刃风细微嘶响,身躯不转,只肩头猛地向后一靠,后背厚重的合金肩甲硬生生封住刃口。短刃劈在甲面,迸出一串细碎火星,没能刺入分毫。
他顺势旋身,右臂液压义肢攥成铁拳,拳风沉厚,不追求迅捷诡变,只求一击稳、一击重。这一拳,是实打实的刚劲,如巨岩落山,直砸对方肋下。
那佣兵大惊,急忙横臂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佣兵的合金护臂直接被拳劲震裂,内里传动管线崩断,机油顺着裂口汩汩淌出。他痛呼一声,身子歪歪斜斜跌出去,撞在一旁堆叠的废弃义体残骸上,一时爬不起来。
剩下那名金属颅壳的佣兵心有不甘,低吼一声,双手同时催动撞锤,左右夹击,两记重锤一前一后,封死卡伦德进退的路子。
卡伦德脚下扎稳马步,下盘如老树盘根,纹丝不动。他左臂架开迎面一记撞锤,借着相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微微侧转,右拳自下而上,一招“开山”,重重轰在对方撞锤的基座关节。
这一处,正是整套义甲传动的枢纽。
巨力灌入,合金基座之内的齿轮、轴承尽数崩碎,撞锤垂落,再也抬不起来。佣兵赖以逞凶的兵器当场废去,金属颅壳之下,一双眼睛满是惊惶。
卡伦德收拳,没有再继续追击。他呼吸粗重,胸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