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妹妹不是本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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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交代写在委托上吗?”



    “没有。”



    “为什么不写?”



    “写了,搜出来不就全知道了?”



    这句话没有凭据。



    却比纸上四项齐全的委托更像一个躲藏的人会留下的办法。



    程见微仍不能因此当它是真的。



    她问谢闻简:“问事席能不能只见证一次转存,不取得保管权?”



    “转给谁?”



    “由姚满自己选择。我们只记封套从她手中离开时未拆、去向由她口述;青灯行是否收,由青灯行决定。”



    “若姐姐没有叫她送呢?”



    “官府不替这次转存背书。只留下姚满做了什么。”



    “若她送到半路拆了?”



    “那是她的责任。”



    姚满听见这句,脸色反而松了一点。



    “写我的名字。”她说,“别写我姐姐的。”



    ***



    去青灯行以前,姚满还得回一趟染坊。



    姐姐留下的旧号没有写在纸上,缝在一只枕套的夹层里。枕套今早和铺盖一起被扔到了后门。



    染坊后巷常年积着蓝黑色的水。两床薄被、一只竹箱和一双鞋堆在墙根,下面垫着的草席已经湿透。竹箱没有上锁,里头翻得很乱,只有几件旧衣,没有值钱东西。



    姚满蹲下去找枕套。



    染坊管事从后门出来,看见程见微与谢闻简,先行了一礼。



    “大人若是为姚家姐姐来的,我们没有扣她工钱。做到昨日,算到昨日。”



    姚满头也没抬。



    “她今早还替你们理过一筐湿布。”



    “那是她自己要做。”管事道,“夫家拿着婚书上门,我们一个染坊不能判他们夫妻的事。后院住的都是女工,若他们日日来堵,旁人还做不做活?”



    她说得不凶。



    后门里面,几个女工正在起一口染缸。没人往外看,抬木架的手却都比平常慢。姚满若今日回不去,那架子便要少一个人扛。



    程见微问:“把铺盖扔出来,是谁定的?”



    “我。”



    “为什么不先留到今晚?”



    “留到今晚,她丈夫便会说我们藏人。大人能给我一张不许他进门的文书吗?”



    程见微不能。



    问事席受理的是债,不是婚姻拘禁,也没有权替染坊挡住持真婚书来认亲的人。



    管事看她没有答,便知道答案。



    “我这里还有别人的饭碗。”她说。



    姚满终于从湿枕套里拆出一小片竹签。竹签只刻着三道深痕和一道浅痕,没有姓名。



    “找到了。”



    她把竹签塞进衣襟,又去抱姐姐的铺盖。



    湿被很沉。她抱起一角,染坊里恰好敲了预备起缸的木梆。



    “先放这里吧。”管事说,“天黑以前不动。天黑以后若还没人来,我叫人送去旧衣铺。”



    姚满看着那床被。



    去柜口,赶不上起缸;留下扛木架,封套今天便没有地方放。她若先把湿被送回住处,两样都来不及。



    程见微蹲下来,帮她把湿被拖到墙根最高的两块砖上。水仍沿着被角往下滴,至少不再泡在巷沟里。



    “我只能作证它现在留在这里。”她说,“不能保证天黑以后。”



    姚满把被角放下。



    “不用保证。”



    她说得很快,像慢一点就会把铺盖重新抱起来。



    三个人离开后巷时,第二遍木梆已经响了。姚满今日的起缸工钱没有了。



    ***



    城南青灯行柜口离御史台不远,姚满却走得很快。



    她仍想赶回染坊。少一次起缸已经没了今日的工钱,再缺后一遍,明日的工位也未必还在。



    程见微没有跟她同车。问事席不能变成替债主押送私证的衙役。她与谢闻简隔着十来步,只作转存见证;许女吏留在原处继续验纸。



    青灯行柜口临街,只有三尺宽。柜内女伙计听见姚满报出的旧号,没有问债主姓名,只取出一只木签。



    “寄存,还是申请代验?”



    姚满回头。



    程见微没有替她答。



    “寄存。”姚满说。



    “谁可取?”



    她握着白线封套,半天没有说话。



    “我姐姐。”



    “如何证明是她?”



    “她知道旧号。”



    “旧号已经让你知道,不够。”



    姚满的额头渗出汗。



    染坊方向传来未时前的木梆。只剩一刻。



    “那加我的指印。”



    “加了以后,你也能取。”



    “我不取钱,只取封套。”



    女伙计道:“取封套也是处分凭据。”



    姚满急得把手按在柜沿上。



    “那就不许任何人取。等她自己来。”



    “她若来不了?”



    姚满眼圈一下红了。



    “你们怎么每句话都问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柜内女伙计没有避开她。



    “因为死了以后,来的人最多。”



    最后,白线封套以“待本人核验、不得代取”存入青灯行。姚满只署转存人,不取得取回权。



    她按完自己的指印,转身便跑。



    跑出两步,又折回来。



    “那张委托还我。”



    谢闻简道:“正在官验所复看。”



    “为什么复看?指印不是已经真了吗?”



    巷口有人追来,是许女吏的随员。



    他把拓下的纸纹递给谢闻简。



    指印确实是她姐姐的。



    可四项委托文字的墨,压进了已经干透的指纹沟里。



    先有指印。



    后有字。



    姚满看着那张纸纹,没有否认。



    “是。”她喘着气说,“姐姐先给了我一张空白指印。她说到了这里,看你们肯给多少,我再替她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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