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希尔维亚小姐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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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一日傍晚,彼得?佩迪鲁把戈德里克山谷的位置告诉了伏地魔。
没有钻心咒,没有摄神取念,也没有被挟持的家人。后来詹姆知道真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真正接受这一点。他甚至宁愿想象彼得曾经在某间黑暗的屋子里被人逼到极限,宁愿相信那句地址是在疼痛、恐惧或者神志崩溃中被夺走的。这样至少还存在一个可以供他理解的理由:彼得撑不住了。可事实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这样的余地。那天晚上,彼得是自己去见伏地魔的。他清楚赤胆忠心咒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旦由守密人亲口说出秘密,波特一家赖以藏身的最后屏障便会向那个人打开。
他当然害怕。
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战争持续得越久,彼得便越难维持学生时代那种近乎天真的确信??只要跟着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总会有办法从麻烦里回来。十一岁以后的很多年似乎都证明了这一点。他们闯过禁林,在月圆夜陪着狼人奔跑,做过危险得现在想来近乎荒唐的恶作剧,也曾在被教授堵住时狼狈逃窜,可最后总有人笑着回到格兰芬多寝室。彼得过去一直觉得另外三个人似乎天生拥有这种能力,尤其是詹姆和西里斯。他们敢往前走,所以他跟着走;他们相信可以脱身,于是他也觉得自己不会真正掉下去。成年后的战争一点点毁掉了这种错觉。凤凰社会死人,安全屋会被攻破,优秀的傲罗也可能一夜之间成为名单上的名字。詹姆会流血,西里斯会被索命咒逼到只差半步,连希尔维亚那种在彼得眼里近乎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人,也曾经因为厉火反噬失去对自己魔力的完全控制。勇敢可以使人做出许多惊人的事,却从未承诺谁一定活到最后。
伏地魔不需要给彼得描绘多么辉煌的未来。他只需要把彼得一直不敢承认的恐惧说出来:凤凰社可能会输,而站在输家那一边的人会死。只要彼得证明自己有价值,只要在结局真正到来以前作出正确选择,他就可以活下来。这个承诺卑微得甚至称不上诱惑,却恰好是彼得最想得到的东西。最残酷之处在于,他对朋友的感情也并非虚假。那场雨夜里,索命咒飞向西里斯时,他真的冲了出去;哈利出生以后,他也真的花时间挑过礼物,坐在波特家的客厅里听詹姆兴致勃勃地猜儿子以后会不会打魁地奇。他曾经真心希望这些人平安,只是当友情终于要求他把自己的命和他们放到同一架天平上时,他没有作出詹姆、西里斯会作出的选择。
所以当伏地魔问他波特一家藏在哪里,彼得沉默了几秒。
也许就在那几秒里,他仍然有机会想起西里斯说过的“我信你”,想起詹姆把手搭在他肩上,想起自己接受成为保密人时那种多年未曾得到过的郑重。他也完全可以转身离开,去找邓布利多,承认此前所有泄密,承担审判,至少保住最后一个尚未造成的结果。
彼得没有。
他报出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地址。
话音落下以后,赤胆忠心咒没有轰鸣,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魔法景象。世界只是很安静地发生了一点变化:对于伏地魔而言,一个原本不存在于地图、记忆与视线中的地方,忽然可以被找到。
同一个晚上,希尔维亚和西里斯比预计时间更早回到公寓。外面刚下过雨,窗玻璃上还留着细密的水痕,街边南瓜灯在湿润的人行道上拖出橙黄色的倒影,偶尔有戴着尖帽或者骷髅面具的麻瓜孩子从楼下跑过去,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已经很轻。西里斯进门以后随手把外套扔到沙发扶手上,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抱怨待命任务浪费了整个晚上;希尔维亚走到客厅地图旁,把黑板上两个人原定的归来时间擦掉。那是战争以来少有的、平淡得让人几乎能够忘记正在打仗的夜晚。
“詹姆今天是不是说,他们那边有麻瓜小孩挨家挨户要糖?”西里斯打开橱柜,在里面翻找能直接吃的东西。
“嗯。”
“哈利又不能吃。”
“詹姆能。”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西里斯带着笑的一声:“我就知道。”
希尔维亚也笑了一下。她刚要把粉笔放回去,墙角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
声音小得近乎可以被窗外的雨水盖过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最下方,一枚嵌在墙里的黑色石片从内部亮了起来。光并不明亮,只沿着石面深处缓慢浮出一道细线,随后那条线径直贯穿中央,像一块原本完整的黑曜石突然生出裂缝。
希尔维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那种石片她一共只制作过三枚。
它没有通讯功能,不传递地址,也不会告诉接收者究竟发生了什么。功能如此简单,是因为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已经不允许浪费时间读取更多信息。一旦最高等级的住宅防御检测到一个通过合法路径进入、同时对屋内成员怀有明确致命敌意的人,石片就会裂开。
西里斯已经从厨房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刚找到的面包,看到希尔维亚的表情以后便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边。
裂纹正在变亮。
“哪一家?”
希尔维亚甚至没有必要检查。
三枚石片各自的魔力频率都是她亲手固定的,她对眼前这一枚熟悉得不可能认错。
“詹姆。”
西里斯手里的东西掉在桌上。
同一秒,双面镜亮起。
邓布利多的面孔出现在镜面中。他显然也是刚收到警报,身后的校长办公室并不平静,桌上与住宅防御相连的几件银器正在高速旋转,其中一只已经不断喷出刺目的红色火星。
“戈德里克山谷。”他说。
希尔维亚已经抽出魔杖。“入侵方式?”
“赤胆忠心咒没有遭到强行破坏。”邓布利多的声音很稳,“对方从合法路径进入了秘密。”
这一句话让房间骤然安静。
西里斯没有立即动。
能够越过赤胆忠心咒的方式并不多,而邓布利多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房子并非被伏地魔破解,也没有被某种更加古老的黑魔法强行从隐藏中拖出来。
秘密被守密人交了出去。
邓布利多看着西里斯,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另一件更糟糕的事。
“保密人是谁?”
西里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原本应该回答得很快,可那个名字像突然变得难以发音。几个月前,在波特家的客厅里,是他亲自提出更换保密人;也是他告诉彼得,所有人都会追自己,因此秘密放在虫尾巴那里才最安全。
“西里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一点。
“彼得。”
希尔维亚转头看他。
西里斯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
愤怒尚且来不及出现,因为一个名字要从“朋友”变成“叛徒”,中间横着的东西太多了。七年的霍格沃茨,四张挨在一起的床,第一次变成阿尼玛格斯,月圆夜的禁林,波特家的假期,还有那场雨夜??一道索命咒从背后飞来,是彼得扑过去撞开了他。
西里斯甚至记得那之后自己蹲在地上,对彼得说过一句谢谢。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低。
那并不是判断。
更像身体在事实抵达以前最后的一次拒绝。
墙上的石片忽然再次震动。
第二道裂纹从中央迅速向外延伸。
希尔维亚猛地转头。
“内部结构启动了。”
这意味着入侵者已经越过第一层警报,真正进入房屋。
所有关于彼得的问题立刻失去优先级。
“走。”希尔维亚说。
西里斯像被这个字从某种短暂的失神里硬生生拽回来。他握紧魔杖,呼吸仍然很重,眼神却重新聚焦。“怎么进去?”
“西侧响应点。”邓布利多已经站起来,“不要直接向房屋正面幻影移形。外围很可能已经有封锁。我会从霍格沃茨出发,穆迪和其他人也在路上。”
西里斯只问了一句:“詹姆呢?”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仍在运转的银器。“内部防御还在继续。”
没有人说这就代表詹姆一定安全。可至少说明房子还在抵抗。
西里斯转身去拿刚刚扔下的外套,手臂带倒桌角的杯子。瓷杯砸在地板上碎开,他像完全没有听见。希尔维亚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西里斯。”
他回过头。
希尔维亚没有告诉他冷静,也没有说不要想彼得。此刻任何这种话都毫无意义。她只是看着他:“我们先把詹姆、莉莉和哈利带出来。”
西里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几秒后,他点头。“好。”
他们几乎同时幻影移形离开公寓。
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晚正在过热热闹闹地万圣节。麻瓜住宅的窗台上摆着挖空的南瓜,橙黄色烛火从歪歪扭扭的笑脸里透出来,远处还有孩子提着糖果袋从街口跑过。战争和死亡在这样的地方显得近乎不合时宜。伏地魔站在山谷外缘时甚至没有立刻往前走,他只是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慢慢出现一栋房子,深色屋顶、亮着暖光的窗户、门边还留着詹姆下午随手放下的一只儿童玩具扫帚。
这就是那个让预言存在的孩子住的地方。伏地魔没有带大队食死徒进入房屋。他不喜欢让太多人见证自己处理与预言有关的事情,尤其在魂器接连失踪以后,这件事已经变成他极少向任何追随者说明的私人执念。贝拉特里克斯和另外几名最受信任的食死徒被留在外围,负责阻断凤凰社可能出现的增援。伏地魔自己穿过夜色,向那栋房子走去。
他跨入花园边界的第一步,脚下石板亮了一下。
伏地魔停住。
那不是攻击。甚至称不上强烈的魔法,只是一缕极细的银光从石缝里闪过,随即没入地下。
下一秒,房屋内部的某个结构醒了。
客厅里,詹姆正跪在地毯上替哈利捡散落一地的木积木。莉莉坐在沙发上看圣芒戈带回来的病例,哈利扶着茶几边缘摇摇晃晃地站着,嘴里还叼着一块根本不应该放进嘴里的积木。外面的第一声异响传来时,詹姆几乎和莉莉同时抬头。
墙角嵌着的一枚银片变红了。
詹姆脸上的笑在一瞬间消失。
“楼上。”
莉莉已经站起来。
他们没有询问是谁。
这一年所有针对波特家的保护都建立在同一个原则上:如果最高级别警报启动,先活下来,再问原因。
莉莉一把抱起哈利。孩子被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后因为父母骤然紧张的神情开始不安地挣动。詹姆伸手从壁炉后的暗格里抽出备用魔杖,另一只手在墙边拍下第一道触发节点。
整个客厅发出一声沉重的机械般震响。
希尔维亚设计的结构开始运行。
花园里,伏地魔已经走到门前。
第一道开锁咒落下去,门没有动。
他又抬了一次魔杖。
木门连同两侧墙壁一起炸开。
爆炸声撕裂了整个山谷的夜晚。
附近麻瓜家的狗同时狂吠起来,窗户里的灯接连亮起。可真正的房屋内部已经在那一瞬间完成第一次变化。伏地魔踏进玄关时,原本应该正对楼梯的客厅墙面猛地向内翻折,砖石像某种巨大的铰链沿预设轨迹闭合,直接切断他对楼上的视线。与此同时,地面中央升起一条半人高的石脊,将跟随他试图进入的两名食死徒强行挡在门外。
伏地魔终于意识到,这栋房子的防御比他预想得麻烦。
他笑了一下。“有意思。”
魔杖挥下。整面刚刚合拢的石墙从中央爆裂。
房屋剧烈震动,楼上的哈利终于大哭起来。莉莉抱着孩子跑上最后一段楼梯,听见下面连续两声爆炸。她很熟悉詹姆的施法声,也熟悉伏地魔。第一次战争真正逼到自己家里时,人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时间害怕。她只知道詹姆还在楼下,而自己怀里有一个十五个月大的孩子。
“妈妈在。”她低声说。
哈利根本听不懂,哭得更凶。楼下,詹姆已经与伏地魔正面交手。
他很强。
这些年真正的战争让詹姆?波特早已离开霍格沃茨里那个只会因为天赋过人而轻松赢下决斗的少年。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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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红色咒光被伏地魔随手拨开以后,他甚至没有等待结果,第二道咒语已经打在侧墙预埋的节点上。楼梯旁半面墙瞬间前倾,伏地魔脚下地面同时下沉,整个空间被强行改变角度。
伏地魔的身形只晃了一下。
一道黑色咒光擦着詹姆耳侧飞过去,击中身后木柜。柜子没有炸裂,反而在一瞬间腐烂成黑灰。
詹姆没有看。
“障碍重重!”
伏地魔的魔杖轻轻一转。
咒语偏开。第二道、第三道攻击紧接着落下,快得几乎连成一道光。詹姆后退半步,侧墙自动升出的石板替他挡住第一击,第二击则被铁甲咒硬生生撞偏。第三击击中他的肩侧,强大的冲击把他整个人推向墙壁。
詹姆落地以后马上站了起来。
伏地魔看着他,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一点真正的兴趣。
“你真的以为这些墙能救你?”
詹姆喘了口气,抹掉嘴角撞出来的血。“其实我主要希望它们烦死你。”
伏地魔抬起魔杖。
詹姆几乎同时击中另一处节点。
楼梯断了。
并非坍塌。整段通往二楼的结构像被巨手旋转九十度,原本向上的路线瞬间封死,另一侧墙体则向外推开一条假走廊。伏地魔的咒语击穿詹姆刚才站的位置,他本人已经借着变化撤到另一侧。
这就是希尔维亚留在房子里的东西。
它无法击败伏地魔。
甚至未必能真正困住他。
但每多一道墙、多一个错误方向、多一次需要他亲自破开的结构,楼上的莉莉和哈利就多几秒。
詹姆知道自己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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