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希尔维亚小姐留下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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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克塔维娅没有让她进主宅,两个人在庄园后面的一座玻璃温室见面。她还是那个平时永远衣着整洁一丝不苟、清醒、锐利、能用最平静语气评价整个斯莱特林愚蠢行为的奥克塔维娅,可这次眼下明显没睡好,手里一直捏着一把没有用处的园艺剪。福利家最终决定向伏地魔表示臣服。
不是因为全家突然相信麻瓜出身者应该从魔法社会消失,也不是因为奥克塔维娅的父亲崇拜黑魔法。他收到了一封非常明确的警告:继续拒绝提供资金与人脉支持,就不再被视为“中立”。福利家还有两个庄园、几十名依附他们工作的巫师、一位年迈祖母,以及一个比奥克塔维娅小七岁的弟弟。她父亲最后选择交钱,开放部分关系,并允许一个远房堂兄正式追随伏地魔,以此换取整个家族不被列入敌人名单。
奥克塔维娅说这些时没有哭,也没有说父亲懦弱。她甚至承认,如果让自己承担一家人的安全,她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不同选择。真正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家里所有成年人现在都开始用“只是暂时”“只是合作”“至少我们自己没有杀人”来描述这件事,仿佛只要把每一步都说得足够小,最后走到哪里便不再重要。
“如果他们以后要求更多呢?”她问。
希尔维亚没有答案。
过去的她很可能会说,那就拒绝。现在她已经不会了。
因为她终于知道,有些人说“不”以后失去的不是一顿晚餐上的好脸色。
“那你先记住自己答应了什么。”希尔维亚最后说,“别让下一次变成‘上一次已经做过,所以这一次也没区别’。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决定拒绝,至少要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不愿意再走。”
奥克塔维娅抬头看她,过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你今年真的变得很烦。”
“为什么?”
“以前你会告诉我一个简单答案。”
“以前我比较蠢。”
“这一点倒没变。”
两个人终于都笑了一点。
离开福利庄园的时候,希尔维亚在门口看见两个从没见过的成年巫师。他们没有穿制服,也没有展示任何标志,只与福利先生站在一起说话。她经过时,其中一个人很客气地叫了声“莫当特小姐”,显然知道她是谁。
希尔维亚没有停。
那天回去以后,她第一次非常认真地重新打开了布斯巴顿寄来的材料。
她终于能够公平地理解父母为什么想让她走。
他们没有错。
埃德蒙和海伦娜八月中旬从法国回来了一次。
不是来改变女儿的决定,而是来处理英国庄园最后一批需要转移的东西。莫当特家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古灵阁金库、土地、魔法部关系和大量不能随便跨国搬运的收藏都还在英国,但家族所有核心成员会转移到法国。埃德蒙已经拒绝了最后一次要求他“明确表态”的私人邀请。继续留在英国,对于一个有钱、有影响力、又公开拒绝臣服的旧纯血家族来说,已经不是中立,而是把一个很醒目的靶子留在原地。
希尔维亚回了一趟家。
一家三口没有立刻谈霍格沃茨。
海伦娜先问她在麦克唐纳家住得怎么样,埃德蒙则检查了一遍她的大脑封闭术进度,毫不客气地指出她最近显然因为情绪太多而练得不够稳定。直到晚饭以后,他们才去了庄园东侧的小书房。那里已经有不少书被装箱,墙上原本挂着的几幅祖先画像也取了下来,留下颜色略浅的长方形痕迹。
希尔维亚忽然第一次产生一种非常明确的感觉。
他们真的要走。父亲不是在吓她。莫当特家的英国庄园不会消失,可至少接下来几年,这里都不会再是她一放假便理所当然回来的家。
“我还是不去布斯巴顿。”她说。
埃德蒙坐在书桌后,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没有争论,反而让希尔维亚准备了几天的话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最后她说:“你们没有错。”
海伦娜看向她。
“离开英国是合理的。”希尔维亚慢慢说,“你们留下也不会让那些被攻击的人更安全,只会让莫当特家也成为目标。我知道。”
埃德蒙没有露出胜利的神情,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等她继续。
“但我还是想回霍格沃茨。”
“为什么?”这一次父亲问得很平静。
希尔维亚在整个暑假里其实已经回答过自己很多遍。
因为朋友。
因为不想让伏地魔决定她在哪里读书。
因为她喜欢霍格沃茨。
因为她不愿意逃。
这些都是真的。
却都不完整。
“我以前觉得自由是有选择。”她最后说,“我不喜欢一个地方,可以走;不喜欢一个人,可以不理;别人想让我加入什么,我可以拒绝。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因为我们家有能力让我这么做。”
海伦娜的表情慢慢变了。
“可是莉莉没有办法选择别人会不会因为她父母是麻瓜攻击她。莱姆斯也没有选择自己会不会每个月变成狼人。福利家现在甚至觉得屈服也是一种保护家人的选择。这个暑假报纸上那些人,有些只是因为不肯给伏地魔做事就死了。”希尔维亚停了一会儿,“我可以去法国。艾琳也可以去。波特家如果真想走,大概也有办法。最有能力离开的人总是最先有办法离开。”
埃德蒙低声问:“所以你觉得有能力的人应该留下来替别人牺牲?”
“不是。”
希尔维亚摇头。她并不想把自己变成某种非常伟大的口号。但,打败伏地魔,救更多的人,这确确实实是她心里觉得对的事。
“我只是不想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做第一件事。每个人都说我没有义务,我只保护自己的孩子,我只保护自己的家,我只是暂时合作,我只是没有出手??最后伏地魔根本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他。他只需要让相信他的人敢做事,让不相信他的人都觉得不值得冒险。我不想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里。”
书房安静下来。这是她这一年真正想明白的东西。
她依旧认为自己的生命重要,父母的安全重要,莫当特家的利益也不是肮脏的东西。她没有突然变成一个觉得牺牲越多越高尚的人,她更不会随随便便为“伟大未来”献出自己。
只是别人的生命也开始具有同样真实的重量。那个被锁在黑屋里的孩子,不再只是“一个麻瓜出身学生”,莉莉的父母不再只是她从没见过的两个麻瓜。报纸上的死者也不再只是证明英国正在变危险的数字,他们原本都在过自己的生活。
有人也许在为妻子准备晚饭,有人答应女儿暑假去海边,有人第二天本来还要上班。
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凭什么认为这些生活可以随便拿走?凭什么?凭什么仅仅因为魔力高强,就能凌驾于他人之上?
能力高低、身份贵贱,都不是生命被轻视的理由。
希尔维亚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愤怒已经不再只在事情碰到朋友和家人时出现。她感到不满,她对伏地魔、对他的追随者、对纯血信仰者感到不满。她对现在的一切感到不满。
“我想回去。”她说,“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一定能改变什么。我只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不想只因为我刚好有地方可以逃,就假装这件事和我无关。这件事与我有关。而且法国也从来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放任伏地魔下去,他的爪牙迟早伸到欧洲大陆,就像当年的格林德沃。”
海伦娜很久没有说话。
她眼睛有些红,却没有哭。
最后,她问:“如果真的危险到霍格沃茨也保护不了你呢?如果你有什么危险?”
“我去法国。”
“立刻?”
“立刻。”
“不是等你觉得自己还能处理?”
希尔维亚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