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希尔维亚小姐不喜欢低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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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当特家的圣诞节向来安静。海伦娜喜欢把冬青与银色蜡烛布置在大厅里,埃德蒙则坚持圣诞早餐不谈任何政治,于是希尔维亚回家后的头两天几乎都窝在壁炉旁看书,偶尔被母亲叫去检查礼物清单,或者被父亲抓去测试她这一学期明显增长过快的变形术。直到十二月二十七日晚餐结束,埃德蒙才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邀请函重新放到桌上,告诉她第二天的聚会需要穿得正式一些。
“正式到什么程度?”希尔维亚问。海伦娜正在旁边翻一叠圣诞来信,闻言头也没抬,只提醒她不能穿那件袖口被西里斯烧过的裙子。希尔维亚认为那地方早就修好了,海伦娜却表示自己当然看得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才知道它曾经被烧过。埃德蒙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介入母女之间关于衣服的争论,只在最后提醒女儿,第二天会有不少她认识的人,也会有一些他希望她暂时不要太熟的人。“听,观察,想问什么回来以后再问我。”
希尔维亚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宴会。“伏地魔会去?”
父亲的手停在酒杯旁,海伦娜也终于抬起眼睛。莫当特家从来不禁止这个名字。埃德蒙甚至认为,把一个政治人物的称号说得像某种禁忌,本身就在给他增加不必要的力量。可他仍然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可能。”
希尔维亚低头看了一眼邀请函。过去几个月里,伏地魔一直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她生活的边缘: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的谈话、沃尔布加寄给雷古勒斯的信、银蛇封蜡、被诅咒的麻瓜出身学生,还有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里那句??他需要的不是学生,而是他们几年以后会成为的人。可这一切始终隔着一层。她知道有人正在招募,也知道越来越多纯血家庭开始下注,却还没有真正见过那个被许多人恭恭敬敬称作“黑魔王”的人。
第二天下午,马尔福庄园在薄雪中显得漂亮得近乎不真实。长长的车道两旁种着修剪得过分整齐的冬青,白孔雀踩着覆雪的草坪缓慢踱步,主宅浅色的石墙被魔法灯火映出柔和光泽。希尔维亚小时候来过这里几次,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审美并不陌生??所有东西都昂贵、优雅,而且恰好摆在最容易让客人意识到它们昂贵的位置。
她挽着母亲进入大厅时,第一眼便看见了布莱克一家。沃尔布加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胸前别着家族银饰,奥赖恩站在她身旁,神情一如既往地安静。雷古勒斯穿着剪裁极好的深灰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听一位年长巫师说话;而西里斯则站在距离母亲最远、又不至于明显失礼的位置,显然同样是被强行带来的。
希尔维亚差点笑出来。倒不是因为他看起来滑稽,恰恰相反,没有霍格沃茨那身故意松开的领带、乱糟糟的头发和卷到手肘的袖子之后,布莱克家的血统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明显。十四岁的西里斯已经开始抽高,黑发被迫梳到耳后,露出清楚漂亮的眉骨和灰色眼睛,深黑礼袍让他看起来像某幅布莱克家族画像里刚刚走出来的人。问题在于,他本人显然极其厌恶这幅画面,神情活像有人刚刚宣布今晚所有菜都必须由克利切亲手喂他。这让希尔维亚觉得好笑。
他也看见了她。
目光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明显带上了笑意。希尔维亚今天穿的是母亲替她选的银灰色礼裙,颜色很浅,反而把近黑的长发和灰绿色眼睛衬得更醒目。她平时在学校很少这样正式打扮,西里斯因此多看了两秒,直到沃尔布加朝这边转头,他才及时恢复成那副对整个世界都不大满意的表情。
雷古勒斯比哥哥直接得多。他结束谈话后很快走过来,先向埃德蒙和海伦娜问好,随后才看向希尔维亚,也明显认真打量了她一下,只不过藏得比西里斯好得多。“你来了。”他说。希尔维亚提醒他邀请函本来就写了莫当特全家,雷古勒斯应了一声,随后又说“没什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希尔维亚开始怀疑布莱克家是不是存在某种遗传性的语言障碍,尤其当他们真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西里斯随后也摆脱了母亲。他先规规矩矩向莫当特夫妇问好,礼数挑不出半点问题,等几位长辈开始交谈以后,才压低声音告诉希尔维亚:“如果我今晚突然从窗户跳出去,麻烦告诉麦格教授我是被逼的。”希尔维亚提醒他这里是一楼,西里斯表示正因为如此才安全。雷古勒斯站在一旁冷淡地建议哥哥干脆去屋顶,西里斯竟然认真向他道谢。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能在布莱克家平安活到现在,也许已经证明了某种十分顽强的生命力。
宴会开始以前,她还见到了更多熟悉的人。纳西莎?布莱克正在与卢修斯?马尔福说话,两人显然已经十分亲近。真正让希尔维亚多看了几眼的,却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比希尔维亚记忆中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漂亮,也更加令人不安。浓密黑发、明亮眼睛,整个人带着一种几乎过分充沛的生命力。她不像沃尔布加那样把纯血传统写进每一个动作,也不像纳西莎那样柔和;她似乎真心享受这里的一切,享受权力、姓氏、危险,以及所有人都在等待的某种变化。
“这就是希尔维亚?”贝拉特里克斯见到她便笑起来,“我听说你在学校一个人打了三个高年级学生。”
希尔维亚纠正那三个人只是五年级,而且教授就在旁边。贝拉特里克斯显然完全不觉得这些补充降低了故事的精彩程度,反而问她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事情说得没那么有意思。西里斯在旁边替她回答:“因为她知道别人会负责夸大。”贝拉特里克斯转头看见堂弟,笑意里立刻多了几分恶意,评价他今晚终于“像一个布莱克了”。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回答:“真遗憾。”远处沃尔布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贝拉特里克斯本人却笑得更加开心。
希尔维亚忽然明白,为什么年轻时的贝拉特里克斯会让不少人真正喜欢她。她有魅力,聪明,也远比那些只会重复血统理论的纯血拥护者有趣。如果不知道她正在走向什么方向,很容易把这种锋利单纯理解成一种迷人的大胆。
贝拉特里克斯又说起霍格沃茨如今管得太严,过去学生决斗可没有教授站在旁边防止他们受伤。希尔维亚问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前医疗翼更加繁忙,贝拉特里克斯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西里斯却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别让她喜欢你。”希尔维亚问为什么,他只评价“麻烦”。她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西里斯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比较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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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宴会厅另一端忽然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安静。没有人通报,也没有人敲杯子,可原本散乱的谈话声就是一点一点低了下去。希尔维亚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一起走进大厅。
她几乎立刻知道那是谁。
这反而让她有些意外,因为伏地魔与学校里那些耸人听闻的传言并不完全相同。他还没有变成后来传闻中明显非人的模样,至少远远看去仍然是个英俊而苍白的男人,只是五官已经隐约带着某种难以解释的不自然,像一张过分精确、精确到让人不愿久看的脸。他穿着深色长袍,没有任何夸张装饰,甚至比大厅里不少纯血贵族都更加简洁。
真正让希尔维亚注意的,却不是他的长相。
而是整个房间。
他进来以后,房间的重心变了。
刚才阿布拉克萨斯还是主人,沃尔布加、莱斯特兰奇与其他家族的长辈彼此交谈,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伏地魔出现以后,那些原本互不相让的人却开始不自觉地朝同一个方向转身。有人笑得更加热情,有人下意识整理衣袖,还有人甚至微微低下了头。
希尔维亚忽然想起自己在斯拉格霍恩晚宴上问过的那个问题。
这些家族几百年来谁也不怎么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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