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希尔维亚小姐从不讨好教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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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第一次邀请希尔维亚参加他的晚宴,是她十二岁那年。那时候她才二年级,甚至还没有正式学到多少值得拿出来炫耀的魔法,只不过在一次魔药课上,她嫌标准操作里用银刀切瞌睡豆实在太慢,便用变形术临时改变了刀刃的弧度,让汁液比其他学生多挤出来近一倍。斯拉格霍恩当时站在她身后沉默了足足五秒,随后既没有批评她擅自改动器具,也没有表扬她的魔药,而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亲爱的,你父亲是不是EdmundMordaunt?”希尔维亚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父亲,Edmund的评价非常简短??“Horace没有变。”然后提醒她,如果斯拉格霍恩请她参加晚宴,可以去;如果他开始夸赞她祖父在威森加摩的旧关系,就记得把话题转回魔药。





事实证明,这是一项相当实用的家庭教育。





到了四年级,希尔维亚已经很清楚斯拉格霍恩喜欢什么。他喜欢天赋,喜欢漂亮履历,喜欢古老姓氏,也喜欢那种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但十年以后很可能变得重要的人。他并不掩饰这一点,因此希尔维亚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鄙视的。世界上多得是嘴上声称不在乎身份、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计算别人价值的人,斯拉格霍恩至少诚实。他会因为一个学生姓Mordaunt而多看一眼,也会因为一个麻瓜出身女孩在魔药上表现得异常优秀而把她请进同一张餐桌。在希尔维亚看来,这甚至比某些只承认血统的人公平一些??虽然这种“公平”显然也有自己的条件。





周五晚上七点,斯莱特林地窖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准备出门。希尔维亚换掉校袍,穿了一条深绿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不过分正式,却比平日上课的装束精致得多。她把头发只在脑后松松束了一部分,剩下的长发自然垂下来,银灰偏绿的眼睛在地窖烛光里颜色很浅。奥克塔维娅坐在床边看她挑耳饰,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指出:“你刚刚花了十分钟决定戴哪一对,然后还会告诉布莱克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是不在乎他怎么看。”希尔维亚把一枚很小的银质耳坠扣好,“这和我自己想好看一点没有关系。”





“我没提是哪一个布莱克。”





希尔维亚从镜子里看她。





奥克塔维娅十分无辜地抬起双手。





斯拉格霍恩的晚宴设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门一打开,里面的温度便比走廊高了一大截,壁炉烧得很旺,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暖黄色的小灯,圆桌旁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食物显然是这场聚会最可靠的部分,蜂蜜烤火腿、迷迭香土豆、奶油蘑菇汤和几样精致得不像学校厨房会在普通星期五提供的甜点摆满了桌面。斯拉格霍恩本人穿着一件酒红色天鹅绒外套,看到希尔维亚进门时几乎立刻迎了上来,圆润的脸上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Sylvia!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被McGonagall扣在办公室里研究墙壁。”他说着便把她往里领,顺便介绍今晚的客人,“你认识MissEvans,当然;Severus也到了。还有七年级的Crouch先生,他父亲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工作。哦,对了,这位是Macdonald小姐??我想我不需要替你们介绍?”





“不需要。”希尔维亚看见靠窗位置上的艾琳,笑了一下。





艾琳?麦克唐纳今晚也没有穿校袍,而是一条颜色偏蓝灰的裙子。她的栗色长发不像平时那样随便扎起,而是编成了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显得比白天少了几分总想把每一件事拆开研究的学究气。她出身纯血家庭,麦克唐纳家虽然没有Black或Mordaunt那样漫长得令人疲倦的族谱,却也足够古老,至少足够让斯拉格霍恩记得她祖母曾经发表过几篇关于古代魔文结构的论文。可艾琳本人对家族历史的兴趣远远赶不上她对任何“为什么会这样”的兴趣。她今年暑假从麻瓜书店买了两本讲桥梁和建筑结构的书,只因为三年级时她和希尔维亚争论了一整个星期:魔法建筑在改变形态以后,究竟是魔力承担了结构作用,还是原材料本身仍然需要满足某些物理限制。





斯拉格霍恩对此评价为“很有拉文克劳精神”,却显然无法理解两个十四岁女孩为什么愿意在暑假研究桥。





“我给你留了位置。”艾琳向旁边挪了挪,又压低声音说,“离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近不远,既不会被迫一直说话,又不会显得在躲他。”





希尔维亚坐下来。“你越来越会参加这种聚会了。”





“都是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一年级就会。”





这话并不完全错。希尔维亚从小跟着父母参加过太多成年人的聚会,早就习惯在一张桌子上同时面对无聊的长辈、过分热情的远房亲戚、政治人物和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微笑,什么时候应该认真听,也知道一个人如果花十分钟讲自己最近的研究,最让他高兴的通常不是“真厉害”,而是一个能够证明你真的听懂了的问题。这不是魔法,也没有什么神秘,不过霍格沃茨里很多十四岁学生宁愿花一个月学一道新咒语,也不愿意承认记住教授上星期提过什么同样是一种能力。





莉莉坐在桌子另一侧,今晚把红发简单束在脑后,正和一名六年级赫奇帕奇学生谈圣芒戈的治疗培训。她明显比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时自在多了,见希尔维亚坐下便冲她点了点头。斯内普坐得离莉莉不远,却没有刻意靠过去。他穿的依旧是学校里那件黑袍,只是明显洗得很干净,苍白的脸在暖黄色灯光下稍微有了些血色。他似乎正在听一个七年级学生谈高级魔药配方,偶尔插一句,往往比说话的人本身更准确。





晚宴开始后不到二十分钟,希尔维亚便明白父亲为什么说斯拉格霍恩没有变。教授先谈了几句她祖父年轻时参与修复某座威森加摩旧档案室的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提起Mordaunt家族近几年是否仍然接受私人防御工程。希尔维亚非常自然地告诉他父亲已经把大部分大型委托交给家族事务所处理,自己更多研究永久变形的稳定性,接着反问斯拉格霍恩是否还记得去年提过的那位研究变形材料与魔药容器反应的学者。这个问题果然立即让教授高兴起来,他足足讲了五分钟那位学者最近发表的新成果,并许诺下次可以替她弄到一份论文副本。





坐在对面的莉莉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你真的是突然想起那篇论文?”





“当然不是。”希尔维亚切了一小块烤土豆,“我昨天看见邀请以后特意翻了旧笔记。”





莉莉看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新的理解。“所以布莱克说你讨好教授是真的。”





“我从不讨好教授。”





艾琳在旁边喝了一口果汁,很平静地补充:“她只会提前记住教授喜欢什么、最近研究什么、认识谁,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合适的时候提起来。”





莉莉沉默了两秒。“这听起来就是讨好教授。”





希尔维亚不为所动。“这是有效交流。”





艾琳笑得差点呛到。





斯拉格霍恩恰好在这时候转过头来,问她们为什么如此开心。希尔维亚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正在讨论如何讨好他,于是立刻把话题转向下午弗立维教授的决斗练习。结果这一转比预想中更成功。斯拉格霍恩显然已经听说了她一个人对付三名五年级学生的事,而且版本比实际情况夸张了至少一倍。“Horace,”坐在旁边的一名高年级学生笑着说,“我听说她把整间教室都改了。”





“没有。”希尔维亚说,“只用了地板、两面墙、一根柱子和天花板上的金属支架。”





桌上安静了一瞬。





莉莉慢慢放下叉子。“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个澄清没有让事情听起来正常多少?”





斯拉格霍恩却笑得十分开心。“McGonagall一定高兴坏了!她多少年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喜欢高级变形术的学生了。”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胖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杯沿,“不过你母亲当年可不这么喜欢变形术。Helena的魔咒和法律理论好得多,我一直以为你会更像她。”





“我父亲对此非常失望。”希尔维亚一本正经地说,“他本来希望我至少有一门不如他。”





这一次整张桌子都笑起来。





斯内普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笑,但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晚宴吃到一半,斯拉格霍恩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小盒子,说这是他暑假从一位旧学生那里得到的东西。盒子只有手掌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藤蔓纹路,看起来像某种古旧首饰盒。斯拉格霍恩并没有让任何人碰,只把它放在桌子中央,颇为得意地解释:“十七世纪的自锁魔法,据说最早用于保存某些容易挥发的魔药材料。我已经试了三个解锁咒,全都没有效果。现在只是拿来给你们看看,谁都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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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动手。”
  

  

  
他说最后一句时明显看了希尔维亚一眼。
  

  

  
“为什么只看我?”希尔维亚问。
  

  

  
“经验。”斯拉格霍恩回答得十分诚恳。
  

  

  
桌边又响起笑声。
  

  

  
大家很快围着盒子研究起来。七年级的克劳奇认为锁可能需要某种口令,莉莉怀疑它使用的是符文联动,斯内普则指出如果原本用于保存挥发性材料,锁本身可能会对内容物状态产生反应。希尔维亚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盒子边缘。她对锁并不特别擅长,可那个盒子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普通物体被施永久魔法以后,会留下某种非常稳定的“形态感”,就像一面墙仍然知道自己是一面墙;可这个盒子的银色外壳却似乎有两层非常接近、却不完全重合的结构。
  

  

  
她伸手时,斯拉格霍恩立即说:“不许碰。”
  

  

  
“我没打算开。”
  

  

  
“你上次说这句话以后把我的坩埚变成了漏斗。”
  

  

  
“那是二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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