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平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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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岁,在集夏大学金融系深造的梁平生经陈松海引荐,进入了他的公司,成为陈氏的融资经理。





到岗当日,梁平生来总裁办报道,遇见了年仅十四岁的陈敬喜。





陈敬喜俨然是小少爷的做派,细长的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正津津有味玩手机。





他上身着最新款的阿迪,下身是口袋比衣兜多的机能工装裤,脚蹬一双溢价到五位数的红黑配色高帮AJ,脖子上挂一条阔气的大金链子,另有名表一副,胸针一枚,综合一身,光是扒了倒卖都能赚十万。





天真烂漫的少爷惬意躺在沙发里,浑然不知世间的疾苦,就像一朵被精心养育在温室里的花骨朵儿。





在他面前,茶几上还放着一张没写完的数学试卷,正好做到第八题。





梁平生悄无声息走到他边上,打量卷子上的题。





等到陈敬喜结束游戏,他已经套用做题家熟稔于心的公式,解出了答案。





陈敬喜注意到他在看卷子,仰起脸笑:“选什么?”





“C。”





“我信你。”他在第八题唰唰填下正确答案。





梁平生又轻点了两下第五题的题干:“这题错了,选A。”





“……”





陈敬喜乜了他一眼,旋即又笑了出来:“你一定是我爸爸喊来的高材生吧?”





“我姓梁,梁平生。”梁平生礼貌伸出手去。





陈敬喜蜻蜓点水握了下手:“陈敬喜。”





在梁平生的印象中,他们的相识是司空见惯的浮华场,他是陈松海雇来的廉价劳动力,陈敬喜是陈松海的宝贝儿子,他们的萍水相逢,本就不值得多提,可是留在梁平生尚能见光的眼中的,并在往后的日子里反复倒带,挥之不去的,是陈敬喜一身不菲的名牌,与他桀骜不羁、洒脱中带着些娇憨的个性。





跟所有养尊处优的少爷相同,陈敬喜的手是未曾干过重活的滑腻,甚至没有一点写字会落下的茧,白皙如玉的小臂在灯下泛着光泽,嫩得能掐出水来。





梁平生眸色发沉,一种异样的嫉妒填满他的胸腔。





简直像阴暗的老鼠躲在角落窥伺人们享用香喷喷的白米饭。





他的唇缘不经意间染上了讥嘲。





陈敬喜对此一无所知,还挂着善意的微笑,目光中满是对优秀前辈的憧憬:“高材生,是不是学习都拿满分?”





“不是。”梁平生说,“我化学不怎么好。”





“但是集夏大学好难考的。”陈敬喜不免.流露出失落,“我听说了,分数线在七百多,满分七百五,要考到七百,只有天才能做到。你做到了,我就不知道能不能了。”





就算做不到,子承父业,你一样过得顺遂。





不是谁都有家业可继承。





翻涌的恶意未能吐露,到嘴边转了个弯,化作宽慰:“可以的。”





梁平生补充:“如果把手机上的游戏卸载的话。”





陈敬喜“嘿嘿”一笑,真的把游戏卸载了。





“其实我是因为无聊。”





“还有,我真的学不懂,你可以教我吗?”





十四岁的陈敬喜成绩处于中下游,抛开富家公子哥的身份不谈,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初中生,尚未进入高中的他,自然不曾受过冷落与排挤,梁平生则好似初露锋芒的新贵,分明没有优渥的家室,却凭借自己的才华,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





越是靠能力而非家境,越能博得陈敬喜的青睐。





陈敬喜开始天天突击梁平生所在的办公室,送茶叶,添热水,还给灯笼瓶里插上风信子。





风信子一簇簇绽放,花瓣小而细碎,就像他懵懂的初恋。





梁平生本着寄人篱下,老板儿子递来的橄榄枝,他一概不碰,佯装对陈敬喜的好感不知情。





陈敬喜若是端着作业来找他,他就一边看报表,一边教,有时候陈敬喜听困了,直接睡在他的办公室,梁平生会给他盖好毛毯,蹑手蹑脚离开,就怕突然惊醒陈敬喜,他一句“你去哪”,又屁颠儿追过来。





令梁平生意外的是,陈敬喜的成绩居然真的突飞猛进了。





几年后,陈敬喜带着一中的录取通知书,笑靥如花来找他报喜。





那阵子,梁平生正好被调岗财务分析师,相较融资经理,财务分析师更侧重企业内部,做融资经理的时候,梁平生需要频繁出差,对接上下游,推进融资项目,而做财务分析师以后,他更多是留在公司里,负责财务模型的搭建与测算。





因此,陈敬喜初升高的暑假,他几乎每天同他黏在一起。陈敬喜会一直拉着他询问工作上的事,梁平生总能耐心给予解答,遇到比较晦涩的,他会先组织好语言,尽量用最通俗的话讲清楚,实在困难的,则留给陈敬喜独自消化,作为额外布置的作业,让他慢慢领悟。





这个节点,梁平生内心的挣扎愈演愈烈,他对陈家的恶意,因父亲早殁而生的郁悒,以及被陈敬喜纯真善良所打动的不忍,都在激烈地搏斗着,将他本就残缺的心灵,撕扯得遍体鳞伤。





而陈敬喜仍未察觉梁平生波涛汹涌的内心,仍持之以恒来见他,同他一起吃饭,上下班。





梁平生的内向近乎到了压抑一切情感流露的地步,他所能做的,就是在日记上,发狠地书写恨。





好像唯独这么做了,他就不会遗忘梁家同陈家的渊薮,他还有未尽的使命。





陈敬喜到高中住校了,梁平生终于能歇一口气,摆脱他的纠缠。





身边没了他,梁平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遗失了什么东西。





没有人再缠着他问“阴影部分的面积怎么求啊”,没有人会在饭点送来一份可口的午餐,没人跟他嘀嘀咕咕,看谁不顺眼,跟谁绝交了,他怨着谁,又跟谁冷战,和谁一起去玩海盗船,总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梁平生耳边盘桓不去,他原本觉得烦人的,如今又怀念了。





梁平生坐在办公室,对着屏保发呆,脑海里全是陈敬喜的音容笑貌。





他终于感到某种意义上的心死。





完了,他栽了。





梁平生一边厌弃出尔反尔的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暗自期待周末的到来,不为休息,他心里头盼的只有一件事,陈敬喜周末会放假,他又能见到他了。





于是曾经让他感到烦人的叨扰,又会在他耳边响起。





周五熬了一宿没睡,梁平生跟陈松海请愿,他亲自去接陈敬喜。





隔着放学的人潮,陈敬喜一眼认出了他。





少年宽大的校服像白鸽丰满的羽翼,他顾不上滑落的书包带子,一颠一颠的,欣喜地朝着梁平生奔来。





然后,一头与他撞个满怀。





“梁子哥!”





梁平生任由他紧紧抱着。





陈敬喜身上散发的淡淡桂花香充盈着他的鼻腔,使他焦躁了五天的心终于得到安宁。





没有陈敬喜在的日子,梁平生如坐针毡。





见到陈敬喜,梁平生才如获新生。





梁平生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青春啊。





他的青春,好像迟到了很多年,最后以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暴,幻化成白鸽的模样,飞到他的身边。





他微笑着倾听陈敬喜分享新学校、新班级、新老师、一上来就接触高深理论的数学,学不懂的化学反应式,背不完的生物……他看着陈敬喜的嘴巴一张一合,许多他本来觉得没多大意思的事,经陈敬喜一番添油加醋,焕发出新的生趣,不知是因为说话的人,还是因为他那生动的谈吐。





梁平生不忍心打断他。





唯独在陈敬喜讲到有同学互相看对眼就在一起了,梁平生一颗心沉了沉。





“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他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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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经意问道。
  

  

  
梁平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这么问。
  

  

  
陈敬喜别开头,没有回答。
  

  

  
梁平生想,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真能两情相悦吗?
  

  

  
更何况,看对眼了,就能在一起吗?
  

  

  
陈敬喜是陈松海的宝贝儿子,富庶的公子哥,他梁平生是什么?
  

  

  
他与陈敬喜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梁平生这才重新审视起这段关系,越是审慎,越是悲哀,因为他清楚,这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聒噪少年,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到那时,他又是一个人。
  

  

  
他多么想留住他啊。
  

  

  
无论在日记上强调多少遍事实,梁平生都无法蒙蔽自己的内心,他对陈敬喜的感情,愈是闭塞,愈显沉重,只要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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