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苦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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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喜实在不愿梁平生看到自己孱弱的一面。





他向来要强,昨夜突发高烧,害梁平生陪他过夜,今天重又烧起,简直就像在提醒梁平生,他是个需要时刻细心呵护的玻璃娃娃,哪怕少看住一秒,都会出乱子。





陈敬喜倒在床上,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域中,梁平生被散落的光晕染得轮廓尽失,故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陈敬喜猜想他还是照常的波澜不惊。





他有些烦躁地闭上眼,侧耳分辨被拆开的是何种药,而后,搅动水的汤匙与马克杯轻轻磕碰,那声音由远及近。





“掺了凉水,温度适中,可以直接喝。”吴宇把杯子递给梁平生。





梁平生接过水杯,一手掬起药,命陈敬喜:“起来。”





陈敬喜起的速度比梁平生喊得还快。他迅速含下药片,又躺了回去。





“好了,我现在要休息了,你们走吧。”陈敬喜勾手,抱住一个枕头,夹在耳朵上,作势就要睡觉。





但没有真睡。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不透光的船舱,随无形的狂澜颠簸,东倒西歪,快吐了。





这种类似耳石症的强烈眩晕使得他在半刻钟后猛然睁开眼,掰过床的边沿,对准旁边坐着的梁平生就是一阵干呕。





还好,没吐出东西,不然梁平生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一阵恶心过后,陈敬喜有气无力问他:“你怎么还在?”





梁平生:“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陈敬喜难受得快丧失语言组织能力了,“你坐这我真想吐。”





梁平生叹了口气:“那我就屈尊当你的痰盂吧。”





“梁平生。”陈敬喜交握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贴到脸上,物理降温。





“嗯?”





“我想问你个事,只问一遍。”他神态凝重。





这个问题,自凌岚今天向他点明后,便盘结于胸,郁郁累累,压得他喘不来气。





“我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是你杀的,为什么现有的证据完全指不到你?





为什么你不碰那七百五十万,甚至将它归还给康司棋?





在这场谋杀中,你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说真的,陈敬喜不知该信什么才好了。





他一直坚信父亲是梁平生杀的,为此倾注了无穷多的感情,坦率的恨也好,无望的爱也罢。





倘若犯人不是梁平生,而是另一个连身形都无从描摹出的存在,那他便似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耳光,整个人都是懵的,更别提转移仇恨,找一个新的复仇对象了。





彼时的他必将迷失方向,被置于一个标注了无数岔路的道口,举棋不定,很可能就此退缩。





所以,最好凶手是梁平生,这样他才能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而不致被盘根错节的关系搞得昏头。





梁平生朝着他,眸色依旧灰淡。





他沉默良久,最后点了头,松了口:“是。”





得到他的肯定,陈敬喜如临大赦,吁出一口气。





梁平生:“听到我的回答,你像松了口气。”





“是啊。”陈敬喜欣然道,“只有这样,我才能下定决心将你绳之以法。”





“但你好像还没掌握我是凶手的证据。”





“快了。”他笃定,“我一定能查到的。”





“是嘛。”梁平生释然笑了笑,“我很期待。”





陈敬喜忽觉苦涩涌上心尖:“梁平生,等你走了,我就买只苦瓜纪念你。”





梁平生不解:“什么意思?”





“你猜。”





陈敬喜眼一闭,扎进梁平生的怀抱。





梁平生的怀抱就像敦实的故土,那由宽肩筑起的城墙隔开了外界带来的痛楚与焦躁,虚拢住他时,自成一方小家,纵然外面下着倾盆的大雨,也淋不湿家中摇曳的篝火。





陈敬喜贴着梁平生的胸膛,倾听他胸中激烈搏动的心脏,心想这就是家的核心,因为它在跳动,所以他才会存在他身边。





希望时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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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走慢一些,希望梁平生离开他的时刻来得更慢一些。
  

  

  
他还可以像这样依偎他,好多次,直到有罪判决将他们彻底分离。
  

  

  
陈敬喜烧得昏头,连盼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了,单是觉得很心安,隐隐又惆怅。
  

  

  
梁平生完全不忌讳陈敬喜身上携带的病菌,抱着他,一下又一下轻拍他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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