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掌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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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很快就烧到了书脊,漆黑的蜷曲着,就像藕断丝连的烟蒂。
陈敬喜松开手,烧尽的残骸掉落在地,纷飞的纸张吐着火舌,随飓风而挥舞,直至被大海卷走。
他转身,罔顾喧哗的人群回到车上,拉上窗,把自己与世界彻底地隔离开。
今早和任竟成吵了一架,气势汹汹地说再也不回去了,可是除却任竟成的小屋子,淮海就没有他的归处了。
破产那阵子老宅被抵押,时隔多年再重返,陈敬喜便等同于异乡人。
很多外来打工的人都会在车子里过夜,他也决定在车里睡上一觉。
车里开了低温度的暖气,他脱了西装扔后座,拉下靠背向后倒去,然后侧过身子。
陈敬喜是蜷缩着睡的,虽然为驾驶设计的车座无法满足他对舒适度的要求,但看在昨晚折腾一宿的份上,他还是很快感受到睡意,坠入梦乡。
只是梦的内容不大愉快。
他又回到了熟悉的港口。
伸手不见五指的洼地,几艘破渔船在海上幽灵般地飘荡,他被逼到走投无路,半膝没入冰冷的海水,硬着头皮迎对那个极具压迫感的黑影。
黑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落在几步之外,有限的手电筒光映亮他刀削似的英俊面庞。
虽然生着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温润如碧玉,却叫陈敬喜忍不住打起哆嗦。
“敬喜,你不乖。”
男人几分愠怒几分宠溺的责备落入他耳朵,使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进海水里。
水很快就把他的睡裤浸湿了。他打着颤,嘴唇呈现死一样的苍白,什么也说不出。
“秦火,把他抓回去吧。”
受命的秦火向陈敬喜走来,陈敬喜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架在手腕上。
“不要过来!”
刀刃捱得紧了,把纤细的手腕内侧割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他在寒风中朝他们吼:“再走近一步,我就去死!”
梁平生眯着眼,语气有点冷。
“你在威胁我?”
陈敬喜惨笑道:“是。我是在威胁。”
“勇气可嘉。”
“你认为我做不到吗?!普天之下你梁平生真以为能掌控一切吗?!”
不知哪来的底气支撑陈敬喜踉跄向他扑去,但是浸了水的睡裤太沉了,又把他拉回湿漉漉的沙子里。
啪嗒。
水掀起半米高的柱,打湿他凌乱的头发。
他状似癫狂,却能条分缕析押注最后的底牌,趴在地上发出凄厉的笑,刀死死架在手腕,焊上去了一样。
“太可笑了梁平生。如果你制止我,十分钟以后警察就会来到这里,除非你十分钟就能处理我的尸体,否则你这辈子都洗不清你的罪!”
“你还喊了警察?”
警笛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梁平生侧了侧头,昏暗的光只照到他清冷的下颌,辨不出他究竟是笑是怒。
随警察到来的还有逃跑用的渔船,硕大的船向港口靠拢,甲板上的人往这儿挥动探照灯。
触及到那抹光辉,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将陈敬喜整个儿罩住了。他浓密的睫毛微颤,握着匕首的手骤然一松。
哒。
匕首落地之际场景再度转换,这回是在人声鼎沸的办公楼,他衣衫不整,横冲直撞。
“听说了吗?陈松海死了。”
“啊。怎么死的?”
“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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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
“我感觉不是自杀吧?陈松海谁不知道啊,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怎么会自杀?谁自杀都不可能是他自杀。”
“那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是树敌太多呗。”
“他死倒没什么。他儿子是真的惨啊,今年要高考的吧。”
“他爸都死了,哪有心思考试啊?”
“他儿子叫什么?”
“哎,刚才路过这里,跑掉了的那个……”
“陈敬喜。”
陈敬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撞开尽头财监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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