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雨停课香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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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动这个的?”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夺走了照片。



    余正则不知何时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滴着水,还没来得及擦干,手里紧攥着毛巾,脸色铁青。



    照片被迅速反扣在桌上,动作大得又带乱了刚收拾规整的文件袋。



    余弦没说话,甚至没抬头看堂哥的表情。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反扣的照片背面,脑子里全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太假了。



    那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做出的表情吗?



    他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自己从哪里见过这种表情呢?



    那种固定的、突兀的、毫无生气的、假人般的弧度。



    是了,假人,塑料假人。



    那种微笑,就像是商场橱窗里的塑料假人模特一样。



    就像是把一张笑脸面具,直接扣在了坠楼少女血肉模糊的脸上。



    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余弦有种要把早餐的包子吐出来的感觉。



    余正则攥着毛巾的手松了一些,显然也意识到刚才的反应过激了。



    他看了眼打理干净的房间,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你看到几张?”



    “都看到了。”



    余弦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感。



    余正则把桌子上的烟盒拿起来抖了抖,没抖出烟来,只好把空盒子捏扁。



    “是最近的连环自杀案。”



    他重重坐在椅子上,大概是这个案子压了他太久,精神过度紧绷了:



    “全国范围的,江城前段时间也冒出来几起。本来这些都是要保密的,这案子......太邪门了。”



    “那些人死后,都被摆成了微笑的样子吗?”



    余正则沉默了片刻:



    “法医解剖了尸体,做了面部神经和肌肉纤维的切片分析。”



    说完,他深深看了余弦一眼:



    “如果是死后硬掰出来的笑,那些小肌肉上会有外力撕扯的痕迹,或者瘀血的情况。但事实是,这些都没有。”



    “也就是说......”



    余弦感觉喉咙发紧:



    “他们死的时候,就是笑着的?”



    余正则望向窗户上的雨幕,天色阴沉:



    “是,而且笑得很稳,肌肉纹理对称,就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硬生生地把这个表情焊在了脸上,直到死亡完成。”



    余弦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想象一下,一个人从高处坠落,在身体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本能的恐惧、疼痛、求生欲,本应让五官扭曲成一团。



    可这些人没有。



    他们压抑了生物最底层的本能,在那一刻,维持了一个完美的、塑料模特般的微笑。



    这比任何谋杀都更令人胆寒。



    余正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所以现在局里侦查怀疑是有某种新型的神经毒素,但毒理检测又全是阴性......”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



    “行了,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往外乱说,也别瞎琢磨。”



    余正则站起身,把那叠照片塞回档案袋,又用绳子死死缠绕几圈。



    “哥。”



    余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夏粒会不会......也是被卷进这个案子里了?”



    他的脑子里抑制不住地冒出这个念头。



    “不可能。”



    余正则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责备:



    “这根本是两码事。这些受害者虽然死的蹊跷,但人还在,尸体还在,身份信息都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那个......夏粒......就算真有这个人......”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小弦,我知道你难受,但这肯定是两码事。最近社会压力大,精神问题自杀的多,大家都很怕出现模仿行为,你一定要调整好自己。”



    说完起身:“你先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余弦看着堂哥走进厨房,没过一会里面传来烧水的声音。



    两码事吗?



    确实,这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对他来说,都透着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撕裂感。



    这种撕裂感,让他无法忽视,只能暂时压抑在心里。



    晚上,他躺在床上,堂哥家的床离窗户很近,近的能听到雨贴着墙皮和管道往下滑的声音。



    偶尔有汽车从楼下通过,车灯一闪,就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短暂的光影。



    他盯着那条光影发呆,脑子疲惫,但完全无法入睡。



    放了个轻音乐,好像用处不大,闭着眼,直到大脑扛不住才睡着。



    ......



    周一。



    虽然这个周末让他几乎崩溃,但生活的惯性依然强得可怕。



    闹钟照常在七点响起,余正则已经不在家了,桌上留了把备用钥匙和早饭钱。



    余弦机械地洗漱、出门、挤地铁。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大家低头看着手机,耳机里塞着不同的音乐或新闻,脸上挂着相同的对周末的不舍和对周一的敌视。



    到了学校主楼,早八是《高能天体物理与引力波》这门课,通俗来说,就是研究黑洞、中子星、超新星这些天体的剧烈活动,以及他们所引发的“时空涟漪”引力波的一门学科。



    来得早不是因为他对这节课的内容有多感兴趣,而是因为这门课的教授,高济国高老师,是所有教授中,唯一一个从不迟到,且一上课就开始点名的人。



    学生们经常私下腹诽,说肯定是因为这门课的教材就是高老头自己撰写的,所以他才上课上的那么起劲。



    但今天,阶梯教室里乱哄哄的,直到八点十分,讲台上依然空着。



    “怎么回事?老高迟到了?”



    “不可能吧,就他那敬业态度......”



    学生们窃窃私语,有人开始掏出早餐,在周围人敌视的眼神中大快朵颐。



    余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石板小径发呆。



    雨还在下,满打满算已经有七天了吧,还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



    八点二十,辅导员推门进来了。



    “大家静一静。”导员脸色不太好,余弦可以理解,任谁一大早被拉起来加班,也都很难保持开心。



    只见导员手里拿着一张看起来是临时打印的通知单,贴到黑板旁边:



    “接到教务处通知,高老师这学期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给大家上课了。这学期这门课取消,学分调整到下学期的《理论天体物理学》里。大家可以继续自习或者回去了。”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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