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六回高昌三叠玄奘语路窄仍在问西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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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第三个玄奘站在原地,没有向前。他看了第一个玄奘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译的是字。我现在才明白,那句'一切法无自性'的意思是??连'一切法无自性'这句话本身也没有自性。你译完的那一瞬间,那个答案就已经不是答案了。它在下一秒变成了新的问题。"
第一个玄奘的手悬在半空。经卷卷轴的边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行墨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亲手写下的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几百年后走同一条路的那个灰衬衫男人。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当年我译完的那句话,后来又变成了问题?"
"我是来告诉你??你走完之后,还有人在走。那个问题你今天没答完,一千年后你还可以再答一次。"第三个玄奘终于接过了那卷经。他没有翻,只是把卷轴轻轻合拢,放在掌心掂了掂,"轻了。墨干了之后纸就变轻。重的东西是后面的人自己加进去的。"
第一个玄奘的脸上浮起一种极淡的、像终于等到某个人来对答案的表情。他把双手合十,对着第三个自己行了一礼,幅度很小,但慢得郑重。然后他连同那层光影一起开始变淡,从边缘往中心像被水溶开的墨迹一样消散。
"那我的答案??你先留着。等你走到比我更远的地方,再替我答一次。"这是第一个玄奘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层光影里,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陈玄奘正蹲在城墙根下清理一块残碑。他把碑面上的浮土吹掉,露出半行模糊的汉字。他歪着头辨认了很久,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对照着什么看。他看完了,抬起头,视线穿过一千三百年的时空,直接撞上了此刻站在那里的、中年陈玄奘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只有二十三岁才有的、还没被任何重东西压过的笑:"你是不是走完了?"
"走完了。"中年的玄奘点头。
"那??你满意吗?"
中年的玄奘站在原地。他想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摇头:"不满意。走完了才知道,这条路不是用来'走完'的。是让你一直走。"
二十三岁的陈玄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那块残碑上的字用手机拍了一张??那个年代他用的还是翻盖机,屏幕很小,像素很差。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对着中年的自己歪了歪头:"那你这一趟,还在走吗?"
"在。比你多走了几千里。"
"那行。那你还挺能走的。"二十三岁的陈玄奘转身往故城外面走,走了七八步,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头发比现在多啊。再过几年记得用点防脱??"他笑了一下,消失在城墙拐角。
第三层光影里只剩中年的陈玄奘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卷经,打开来翻到最后一页。"一切法无自性"六个字下面,有一行一千三百年前玄奘亲手写的小注,墨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那行小注从来没有被任何后人转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