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牢房审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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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宸王府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





御史台的几位老臣被连夜召来,案面上铺陈的卷宗、账册与文书几乎堆叠成山,这一夜大家都没睡,书房里每个人都埋头查找着线索。





那晚,灯油添了三次,茶换过两回,没有人起身告退,纸页翻动的声响,在深夜的寂静里交替起伏着。





直到天边刚泛起灰白时,屋内也亮了起来,含章也知道此时事关重大,即便担心也不敢催促萧景行尽早休息,只好一次次进来添人参茶。





此刻,一位老御史终于停了笔。他将面前两本账册并排推到萧景行面前。他的眼神里掩盖不住的疲惫,他张开嘴,声音里带着熬了一整夜的沙哑:“殿下,枢密院的账目从表面上看,干净得挑不出毛病。每一笔支出都有调令对应。数目、时间、经手人,严丝合缝。这也是这半年来,都没能察觉出异样的原因。如果不是不小心被副使发现,我估计再来一年半载都不会露馅。”





萧景行看着推过来的账目,没有打断他。他的目光落在御史指尖点着的那一行数字上??“北境驻军粮草核销”。数目与往年持平,看不出任何波澜。





“那今晚诸位可发现什么?”萧景行才抬起眼,目光从那些数字上移开。





御史和同僚们对视了一眼,那位老御史开口说道:“表面上看,账目没有问题。每笔出入都有记录,每项核销都有对应调令,数目也对得上。可细看之下,有两个地方不太正常。”





“只要将两本账册放在一起比对,便能发现不对。”另一位御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手里的朱砂笔重重往砚台边上一搁,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愤懑,“比如用粮数量,这边记录的调拨数目和那边记录的实际消耗,每个月都有几十石的差额。若单独看一个月,只当是寻常损耗;可若是连续看半年……”





他将半年的数据逐月列在纸上,推至案前:“累计下来的差额,足够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吃上两个月。武器的消耗记录也有类似的情况。刀剑、弓弩的核销数目,比实际应当消耗的多出了一截。日积月累之下,被凭空消耗掉的武器,足够重新装备一支上千人的精锐。这些东西去了哪里,账面上干干净净,连个墨点都没留下。”





萧景行看着御史们标注的那几行数字,心理也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一直沉默的第三位御史在这时放下了茶盏,他翻到一摞信件的抄件,指着其中几处用墨涂抹过的痕迹,声音平缓:“这些书信中也没有明确提过是哪位亲王。所有涉及称呼的地方,都用模糊的代称代替了。但从几处细节来看,调拨的路线从京城往北,经过了三个中转站,最后一站的地址对应的是北境方向。能调用这条路线、又能避开沿途盘查的,只有驻守北境的燕王才有这个权限。”





“燕王。”





萧景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那卷书信抄件。





燕王萧景渊,是萧帝最小的弟弟,先帝幼子。当年先帝驾崩时,燕王才刚满二十,萧帝登基后只留了写一个弟弟,封了他燕王,让他去北境驻守。





十几年过去,燕王在北境兵权在握,威势渐长。他平日里从不进京争什么,逢年过节只派人送些北境的土产回来,谁都觉得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藩王,守着北境那块苦寒之地,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正是这样一个人,若是暗中动了手,才是最可怕的。北境十几万驻军,听他号令已经听了十几年。那些将领是他一手提拔的。如果他想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萧景行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几页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顺着那条被墨迹覆盖又隐约透出底字的路线慢慢走了一遍,然后合上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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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来:“备马,去刑部。”
  

  

  
到了刑部时,天已经大亮。刑部大门已经开了,主司接到信他要来,就早早站在门口迎他,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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