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引蛇出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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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内,更漏声沉,案头的孤灯将摇曳的烛影拉得老长。容齐手里捏着那份连夜送来的画像,立在书案前,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疑云。
“殿下,这是宸王府那边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新绘的画像,含章亲自跑的腿。”
容齐将画卷在萧清卓面前徐徐展开,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属下多嘴问一句,这画像明明是他们自己派人去赌坊撬开刘麻子的嘴才弄到手的,折腾了大半天还动了刑。怎么一拿到手,转头就给咱们也送了一份?这种要命的证据,自己捂严实了便是,何必平白分出来?就不怕出了纰漏,被人顺藤摸瓜?”
萧清卓垂眸,视线落在画卷上。纸上那张脸生得平庸至极,丢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他端详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正是因为怕出纰漏,才送过来的。”
容齐一怔,面露不解:“殿下这话怎么说?”
萧清卓向后靠入椅背,修长的手指在画纸边缘轻轻摩挲,指腹感受着纸张微凉的触感:“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刺客射御驾,通州查出孙德厚,孙德厚背后有穿青灰衣裳的人,赌坊老板被威胁,如今这画像落到了三弟手里。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像是被人精心铺好的局。你想想,若真有个幕后推手,能把孙德厚、孙福来、刘麻子,甚至赵崇走后通州驻军的空档都算计在内,那他怎会算不到,一旦有人查到刘麻子,就会画出这张脸?”
容齐顺着他的话细细一想,脸色骤然微变:“殿下的意思是……三殿下怕这画像是个饵?”
萧清卓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继续道:“若这事经他主办,一旦出事??比如有人顺着画像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或是画像上的人突然死了、凭空消失了??事后追责,他可是跑不掉,所以他必须把孤也拉进来。”
容齐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殿下是说,他怕这件事最后变成他一个人背锅?”
“他不怕背,但他怕背了之后翻不了身。”萧清卓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射御驾一事,往小了说是行刺,往大了说是谋逆。能在通州布下这么缜密的一条线,说明背后的人对通州了如指掌。若无内部之人配合,单靠一个外来人,做不到如此滴水不漏。孙德厚是通州本地的书吏,刘麻子是通州本地的赌坊老板,赵崇是通州驻军旧将??这些人都跟通州有关,也都跟三弟有关。”
他将茶盏放回案面,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若此事继续往下查,不管那个穿青灰衣裳的人是谁,所有的线头最终都会绕回通州。而通州,曾在他手里待过。赵崇是他的人,王成业是赵崇的人。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只要有人想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往通州的方向一引,他就洗不干净。所以他必须让我也沾上手。画像在我这里存了一份,这件事便成了‘我们俩都知道’。将来若真出了事,既可以说孤管理不当,甚至也可以说此事是孤所为。”
容齐站在原地,将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才低声问:“那殿下……您为何要接?”
萧清卓重新拿起那张画像,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随后将其折好,妥帖地收进案角的木匣里:“因为他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太大了,大到他一个人兜不住,我也未必兜得住。若真有人在暗处等着看我们互相拆台,那我接了这张画像,至少让他知道??我没打算让他一个人背这口锅。”
他合上木匣,抬眼看向容齐,目光沉静如水:“把画像收好。这件事,咱们跟他一起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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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不再多问,接过木匣,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容齐退出后,书房里重归寂静,唯有案头的烛火还在微微摇曳。萧清卓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案角那只装画像的木匣上,眸色在昏黄的灯影下愈发深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老三啊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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