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别怪皇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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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卓忙起来,还真没功夫盯着通州那边。这修堤坝可不容易。





磐石镇的河堤,比他在图纸上看到的要棘手得多。





这工匠对于泥沙沉降的认识多基于经验,没有精密的测算,全凭老把式的一双眼睛和一双手。可眼睛看得到表面,看不透地底。





加固的过程中,堤坝多次发生沉降??刚垒上去的土石,过了一夜便塌下去一截,夯实的基桩在软泥里歪了斜了,不得不拔出重打。每一次沉降,都意味着前几日的心血付诸东流。





且不说土方开挖全靠铁锹、镐头,几十人喊着号子反复砸击,光这一次沉降就得推倒从头再来。





萧清卓站在堤面上,看着那一处刚刚塌陷的缺口,他没有皱眉,只是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塌下来的湿土,在指间捻了捻,又站起来,对身边的工部侍郎刘伯安说:“这边的土太软,基桩要再打深一尺半,夯土层加厚两寸。”





刘伯安擦了把额头的汗,在随身携带的图纸上飞快地记了几笔。他跟着萧清卓在堤上已守了十几日,嗓子已经哑了。





这大坝必须在冬季来临之前完成。磐石镇的百姓本就穷困,夏汛冲了田地,秋粮绝收,若再没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入冬后缺衣少食、寒风刺骨,极易出现性命之危。到时候,饿殍遍地,流民四起,若再延伸暴乱,便不是一道免税旨意能压得住的了。





萧清卓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每日天不亮便上堤,天擦黑才回驿馆。午间就在堤上随便吃几口干粮,一边嚼一边翻看图纸,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那条正在一点点被驯服的河道。





刘伯安跟他一样,吃住都在工地,原本白净的面皮被秋风吹得粗糙皲裂,说话嗓子里带着一股磨砂般的沙哑。两人每天站在堤上,一个看图纸,一个看现场,不时低声交换几句,偶尔争执几句,更多的?候是各自沉默着,盯着那些正在一点点垒高的土石,心里算着日子。





萧清卓站在高台上,看着堤坝上那些身影,他的带着不容置疑:





“不行,必须加快进度,不然这个冬天大家都扛不下去。”





刘伯安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图纸,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堤上。他低头算了算日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殿下,这进度没问题啊。按眼下这个速度,绝对能在入冬前完工,还有余量呢。”





“没问题?”萧清卓偏过头来看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让刘伯安下意识地站直了几分。萧清卓将视线重新投回堤坝上,声音不急不缓,却一字一字地落下来:





“工人们修完坝,领了钱,还得赶在入冬前把自家房屋修固好。若干到冬天来临前几天才完工,他们拿着钱还有什么用?大雪压下来的时候,他们拿什么挡?”





刘伯安愣住了,这从来没人意识到……





他张了张嘴,手里的图纸忘了翻过去。刘伯安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思虑得是。下官明日便去加派人手,轮班赶工,务必提前七日完工,给百姓留出修房的时间。”





萧清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只是修房。他们还要备柴炭、储冬菜、把地里的茬子收拾干净。这些事,样样都赶在入冬前做,一点都不能少。”





刘伯安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在图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将那“提前七日”改成了“提前十日”,笔尖在纸面上压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下一道死命令。





秋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刘伯安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萧清卓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了??不,也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从前没有机会站在这道堤上看他说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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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某位同僚私下说过的一句话:“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做事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像极了陛下年轻时的样子。”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此刻却觉得那句闲话,说的竟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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