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流与算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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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他抬起头,目光努力挤过人群的缝隙,向府衙门前寻去。心头蓦地一激:他不过是个在泥里挣命的草民,何德何能,竟劳动了天家皇子来救济?这恩典太大,大得他这颗惶然的心都有些承不住了。
一股混杂着感激、卑微与狂热的情绪,如洪流般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挣扎着从泥地上爬起,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叩下头去。
额角贴上冰冷的泥泞,他却浑然不觉。周围的灾民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叩首声在寂静中回荡。
“殿下,这群百姓感念您的恩德呢。”含章在贴耳,在萧景行的身边示意着。
萧景行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一排排叩首的百姓,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享万民爱戴正是天家威仪。
他微皱眉,对含章说:“安排人将他们打发了,想跪就去寺庙为孤为父皇祈福,莫在这里滞留,滋生事端。”
“是,殿下。”含章领命,转身对候命的卫队长低语几句。
很快,在士兵的催促下,王桢从地上爬起来,王桢被人群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起身。他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拼命地朝那人群中心张望??他多想看清那位贵人的模样,将那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刻在眼里、心里。
他使劲地睁大双眼,眼眶都瞪得发酸发胀,可眼前终究只是影影绰绰的一片,怎么也看不真切。
那身影隔着人山人海,如同隔着一重雾,遥不可及。
待人群渐散,含章快步回到萧景行身侧,低声禀报:“殿下,百姓都已劝离了。”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方才……宫里传来了消息,事关太子。”
萧景行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怎么说?”
“太子提议让灾民修庙挖河,还捐了三成岁利给国库。他手下那帮人也都跟着捐俸银,给太子造势呢。”
萧景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孤这位皇兄,要是不在这救灾的事上插一脚,倒不像他了。”
含章凑到跟前,低声道:“殿下,赈灾的功劳,万不能让太子截了去。咱们的人连日辛苦,岂能为他作嫁?”
萧景行望着远处残破的河堤,目光深沉。和太子相斗多年,太清楚那位皇兄的为人??若无十足的利益可图,绝无可能轻易捐出这许多银两。
“你说得对。”萧景行忽然转身,衣袖带起一阵凉风。
“三成岁利……这可不是他素来的作风。去查漕运历年账目,特别是盐铁漕粮的往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含章正要领命,萧景行又唤住他:“慢着。给宫里回话,盯好太子,近期见了什么人都要仔仔细细地查清楚了。”
“是。”含章接旨而退。
暮色渐沉时,王桢才抱着刚领的两斤稻米回到家中。
他推门进屋时,娘子正坐在墙角的旧木椅上,小心地给孩子喂着米汤。屋里晦暗,她却突然别过脸去,抬手匆匆抹了抹眼角。
屋里暗,她那红肿的眼圈却看得真真的,里头汪着点儿泪光,颤巍巍的,像是熬过了一场天崩地裂,好不容易才喘过这口气来。
她抬起脸,嗓音全哑了,带着碎碴子似的哽咽:“刚才……崔大人来了,问了家里几口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