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账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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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宗,玄清山后殿。





苏沉渊坐在一张极旧的梨木案后。案上只放了两样东西:那卷从赵四手里流出来的暗账,和一枚苏氏验物用的玄武水镜。水镜极薄,只有巴掌大,镜面在阴天里也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苏晏明站在案侧,已经屏退了所有无关弟子。殿中除了苏沉渊,便只有?羌秋、裴辞二人。





“赵四的暗账,纸是北矿常用的粗麻纸。”苏沉渊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但纸里掺了白蜡,是陆氏内库特制的。外头买不到。账后有三处印,两枚是赵四私章,一枚是陆崇安的半印。”





他拿起那卷账,翻到第三页,指给三人看。那一页记的不是矿砂,也不是盐。是一批从北矿运出的“黑石”,数量、日期、路线,清楚得不能再清楚。黑石就是魔气浸过的矿石,正是陆氏用来养魔物、布引道的材料。账页最下方,有半方朱印,色暗,却仍可辨出“陆氏内府”四字的一半。





“这半印,只有陆氏宗主的印盒子能印出来。”苏沉渊说,“赵四不敢仿,也仿不出。陆崇安赖不掉。”





?羌秋问:“苏宗主打算如何?”





“你把这卷账送到我手上,不就是要苏宗出来说话?”苏沉渊看了他一眼,把玄武水镜翻扣在案上,





“苏某会以苏宗名义,请四宗及仙门百家上问剑台,验此账。陆崇安说赵四通裴,证据是一封真假未明的密信。苏某手里这本账,却能证明陆氏早在与魔物交易。两件事,孰轻孰重,天下人自有分辨。”





“陆崇安不会坐等。”裴辞道。





“我知道。”苏沉渊说,“所以你们要快。账在我这里,裴氏不再担这个虚名。但陆崇安狗急跳墙,最想杀的,就是手里还沾着这账的人。”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门声。苏晏明去而复返,脸色极差。他低声道:“裴宗急讯。裴径与阿禾在回裴宗途中遇袭,发了风信令求救。位置在清寒镇以北六十里的老鸦岭。”





裴辞脸色一冷。?羌秋已经迈步往外走。苏沉渊没有留人,只道:“我会把账看好。”他朝苏晏明点头:“带一队人,陪他们同去,但不要亮苏宗的旗。今日苏宗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苏晏明应声便去点人。苏凯也来了,袖中塞着几块饼,边跑边系腰带。一行人还未出殿门,便听见苏凯低声问苏晏明:“那老鸦岭,是不是就是裴径前两日传讯说绕不过去的那片废矿?”苏晏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鸦岭。





裴径从白河镇出来后,带着阿禾一路沿河而下。他不敢走大路,也不敢走猎户常走的山道。陆崇安的人已经摸到了白河镇,说明周围几个镇子全被盯上了。他只能往北绕,从老鸦岭西侧的旧矿沟穿过去。那地方荒了几十年,早就没人走了。满地碎石,杂草齐腰,还有几处塌了一半的矿洞。路极难走,但胜在隐蔽。





阿禾后腰挨了一刀。伤口不深,却一直在渗血。裴径背着她走了大半天,实在走不动了,才在一个废弃的矿口边停下来,用剑割开自己的衣摆,替她重新包了伤。阿禾已经昏昏沉沉,嘴里不时唤一声“赵四”。裴径没说话,只把水囊递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喂她。他手腕上那圈旧伤还没好,被粗麻布条裹着,刚才背人时又绷开了,血从布缝里渗出来,和袖口的灰泥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三面都有。那些脚步从乱石后、从矿口上方、从坡下的老树丛里,一点一点压过来。裴径没有起身,只把阿禾往矿口内侧挪了挪,用几块大石把她挡在身后。阿禾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手去抓他的衣角。裴径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别出声。”他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





来的是二十几个人。裴径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山匪。这些人穿的是旧皮甲,手里的刀长短不一,可每个人后腰上都挂着一只极小的黑铁钩。那是陆氏北矿里专用来锁人的钩子,也叫“拖死狗”。裴径心里一沉。不是陆氏嫡系,是陆氏从黑市和北境各寨子里豢养的外雇。这样的人最麻烦。他们不讲出身,不讲招式,只讲钱。谁给钱,就替谁杀人。而且人数可以随时补,死了一个,还有一堆。





“把人交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右眼蒙着黑皮,左眼又小又亮,像嵌在肉里的一粒铜钉。他根本没把裴径放在眼里,只朝矿口里望了望,“我们只拿那个女的。你可以滚。”





“我滚了她怎么办。”裴径说。他声音还是温温的,像在问一件极平常的事。可他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那你就陪她一起死。”独眼汉子道。





他没废话,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动了。四把刀同时朝裴径砍来。裴径侧身闪过两把,用剑架住第三把,一脚将第四人蹬开。他的剑术不算出奇,胜在极稳,每一剑都落在最要命的位置。只几个照面,那四人便倒了一个。可后面的人又涌上来,刀光像锯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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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来回拉。裴径边打边退,始终挡在矿口前面。他知道,只要他退一步,阿禾就没命了。
  

  

  
“砍他左腿!他左腿有伤!”有人喊。
  

  

  
裴径的左腿在过河时被尖石划了一道,本是轻伤,可被那人一提醒,对面几个人专攻他下盘。他被逼得连退两步,脚下踩到一块虚石,整个人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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