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问剑台(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半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一场雪从北向南彻底化了,也足够流言在仙门百家中跑上几十个来回。陆崇安放了要重开问剑台的消息,像在滚油里浇了一勺沸水。各宗各派都动了起来,赶路的、观望的、想趁乱捞些好处的,全往太清山方向涌。一路上,人比雪还密。有骑灵兽的,有驾飞舟的,还有不少散修结伴而行,身上背的不只是剑,还有些从北边战场上捡回来的、不知是什么的黑色残片,说是“留作证据”。
问剑台还是老样子。四根玄铁巨柱分镇四方,柱身铜锈又厚了一层。青石坪上的雪早已被弟子清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那些被踩得发亮的旧石面。清晨的山风又冷又硬,从四根铁柱之间穿过,呜呜地响,像是旧时战鼓从山底下返上来的回音。
陆氏到得最早。
这一次,陆崇安比上一回更不遮掩了。他带了六百人。六百人全都身着陆氏新制的玄青甲袍,腰佩黑鞘长刀,沿着问剑台外的石阶列成六排,一动不动。那阵势不像来议事,倒像来观刑。
陆崇安本人则穿了一件极旧的灰袍,没披甲。他一步一步走上问剑台,依旧走得慢而稳,像每一脚都要把什么踩实。他身后跟着陆行舟,再后面,是陆氏几位核心长老。走到西侧铁柱下站定后,他先朝尚未到来的各宗方向拱了拱手,然后便不再说话,只负手而立,面朝南方,像在等什么。
不多时,冉宗到了。
冉重锦走在最前,没骑马。他左臂的黑纱已经摘了,但袖口上还别着一截细细的白绳,不仔细看以为是褶子。他身后跟着冉启晨和冉璐,再后面是七十名冉宗弟子,清一色暗红剑衫,腰板挺得笔直。冉重锦走到东侧铁柱下站定,朝陆崇安看了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北地里冻了三天的石头。陆崇安朝他点点头,冉重锦没回。
苏宗到得晚些。
苏沉渊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像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清谈。他身后仍是苏晏明、苏凯二人,再后面只跟了二十人。二十人全穿素白,像一队从雪里走出来的人。苏沉渊在南侧站定,从袖中摸出一枚青玉珠子,慢慢转着,不再看任何人。
最后是裴宗。裴景珩从山道上来时,天光恰好破开云层,在他身上投下一层薄薄的灰金色。他依旧穿着那身黛青宗主袍,袍角平整,袖口没有一丝褶。他身后跟着裴辞、华朗轩、裴径,还有宋沐言和三十名裴宗弟子。人不算多,但每一步都走得沉。华朗轩的脸色还不大好,左眼比右眼稍暗,不细看也瞧不出来。裴径跟在他左边,手里攥着一只极小的药囊,想来是怕他随时犯病。
四个方向,四宗站定。仙门百家的人从台阶上往后退了退,把中间的空地留出来。风从北方来,卷着松涛和旧雪,在四根铁柱间打了几个旋儿。
“诸位。”陆崇安率先开口。
他没绕弯子。这是他第一次不在四宗会谈上兜圈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安静的山顶传得极远:“陆某今日再开问剑台,只有一件事。四宗之首,裴氏已不堪任。陆某请三宗共议,另立贤者。”
他说完,并没有等其他人回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极厚的文书,举过了头顶。
“这是近半年来,四宗及仙门百家对裴氏的四十六份陈情,以及仓华山、天启山两地的战报、伤亡名册和巡查记录。另附裴梧清在仓华山祭坛上的亲笔符信,还有他早年间与魔族残余往来的几份证词。陆某今日不评价,只请诸君过目,由诸君自己看??裴梧清,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把架在仙门头顶的刀。”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名陆氏弟子便捧着那叠文书,朝冉、苏两宗方向各送了一份,又朝仙门百家那边散了几份。那沓文书极厚,纸边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准备了许久。陆崇安把最薄的一份留在了自己手里,像留着一把还未出鞘的短刀。
裴景珩没动。他身后几个裴宗弟子脸色已经有些变了,华朗轩更是低声骂了句极难听的话,被裴径轻轻按住手腕,才没冲出去。
“陆宗主既然说了不评价,那我来替你评价评价。”一个声音忽然从石坪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羌秋从北边的山道上走了上来。他走得不快,袍角沾着泥,腰间悬着青灵剑,胸口衣襟微鼓,像揣着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他身后没有队伍,只跟了??一人。可就是这两人,让裴宗这边不少弟子眼睛先是一亮,又很快露出担忧。
“你来做什么?”陆崇安问,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拿眼瞅他。
“?氏旧约持有者,前来问一句话。”?羌秋在裴宗东侧站定,先向裴景珩行了一礼,再向冉、苏二宗宗主各一揖,最后才转向陆崇安,“陆宗主所说那四十六份陈情,有几份有真名实姓?有几份经过三宗共审?你说我祖父与魔族往来的‘证词’,是活人画押,还是死人托梦?”
“证词在此,你可以自己看。”陆崇安说。
“我会看。”?羌秋说,“可陆宗主是不是忘了,玄灵元年的旧约之上,四方神兽曾立过一条规矩:四宗之事,不得由一宗独断。你要重议四宗之首,可以。但若只拿‘裴梧清通魔’这点事来打裴宗,那我要问一句??魔物从天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出来之前,陆氏矿道里的魔血石,是谁放进去的?”
此言一出,满山皆静。
陆崇安没说话,只将手中那叠文书慢慢放了下来。他眯起眼,目光在?羌秋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从前没看透的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