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决战天启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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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力气,只知道剑光过处,魔物像被劈开的黑绸,朝两边翻卷。裴辞就在他右后侧,霜魄寒光如练,为他补住所有侧翼。两人无需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用对。十年的默契在战场上像一种本能,比任何阵法都可靠。
  

  

  
华朗轩在中路偏西。他的职责是在裴宗主力与西侧冉宗之间布下层层防护,不让魔军从两路夹击中间撕开口子。他做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太好了。他的阵盘几乎没怎么落空,每一枚都炸在魔军最密集的地方。有几次他站在火海和黑雾之间,浑身浴血,连裴径都以为他撑不住了,可他又咬牙站直了,回头咧嘴一笑:“想什么呢,这能累着你华爷?”
  

  

  
裴径没应他。裴径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担心逼疯了。他看见华朗轩笑的时候,嘴角在抽,不是笑出来的抽,是疼出来的。他看见华朗轩握阵盘的手时不时会松一下,像指头突然不听使唤。他甚至看见华朗轩在挥开一个扑上来的魔物时,左手的反应明显迟了半拍,被那东西的利爪在臂上划了一道。华朗轩自己也没管,转身就继续往前冲。
  

  

  
“华朗轩!”裴径第一次在全军面前喊了他的全名。
  

  

  
华朗轩回过头来。他半边脸在火光里,半边脸在阴影里,左眼亮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极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有一盏灯在眼球后方慢慢亮起来。
  

  

  
“我没事!”他喊,“别过来!守你的位!阿径,阵线不能断!”
  

  

  
裴径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知道华朗轩说得对。此刻阵线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不能为了一个“可能”而让西翼崩掉。他只能看着华朗轩重新转过身去,像一堵被风刮得摇摇欲坠、却偏不肯倒的墙。
  

  

  
“撑住。”裴径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华朗轩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正午到黄昏,从黄昏到黑夜。天启山下的土地已经分不清原来的颜色,全是黑的,湿的,腥的。魔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被四兽和四宗联军压下去,再涌上来。到后来,连四兽的吼声都哑了。青龙的鳞片暗了,白虎的皮毛粘满了黑血,朱雀的火焰时明时灭,玄武的龟甲裂了细纹。
  

  

  
但魔军的阵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进!”?羌秋的声音像从烧红的喉咙里逼出来的,“跟着四兽冲进去!”
  

  

  
四兽低吼,同时向前。四宗弟子紧随其后,像一把刀捅进了黑潮的心脏。魔物疯狂地反扑,像要用血肉把这把刀锈死在里面。不断有人倒下,有裴宗的,有冉宗的,有苏宗的,也有那些无名的散修。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挽歌。
  

  

  
华朗轩也在那刀尖上。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冲了。眼前全是黑雾和火光,耳朵里全是巨响和嗡鸣。他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像浸在冰水里,右半边像搁在炭火上。左边眼睛里的暗红色越来越浓,像有东西要破开眼球钻出来。他右手握着一枚阵盘,指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可他还是死死攥着。
  

  

  
“阿焚!阿焚!”有人在喊他。是裴径。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华朗轩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前面的人。他看见裴径朝他跑过来,一向平静的脸上全是汗和血。裴径在对他喊什么,嘴在一张一合,可他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像涨潮了,嗡嗡地响。他咧了咧嘴,想说“听不见你大点声”,可嘴角刚动一下,一阵剧痛从左眼球里爆开,他整个人像被劈成了两半,猛地朝前栽了下去。
  

  

  
裴径扑过来,一把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在血污里。华朗轩的脸贴在裴径的颈窝里,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像野兽在喘息的声音。他的左眼里,那团暗红已经完全烧了起来。不是血丝,不是红瞳,是一整片暗红色的光,像地狱的灯火从他眼眶里漏出来。
  

  

  
“你撑住。”裴径颤声说,“阿焚,你听见没有?你撑住!我带你冲出去!”
  

  

  
华朗轩没有应。他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了裴径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来,左眼已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那只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痛苦,也没有裴径。只有一片空洞的、滚烫的、不属于人间的暗红。
  

  

  
裴径听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粗粝,低哑,像被很多个声音同时撕扯着。
  

  

  
“裴......径......”
  

  

  
那声音里有些什么东西,让裴径整个后背都凉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华朗轩已经松开了他,两眼一闭,彻底倒在了他怀里。他背上鼓起一个软软的小包,史莱姆有气无力地探出小半截身子,金灿灿的身体已经灰了,像被抽干了力气。它看看裴径,又看看华朗轩,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咕”。
  

  

  
裴径就那样抱着华朗轩,在铺天盖地的魔气和喊杀声中,死死握着他的手。
  

  

  
“我在。”他说。声音轻得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但他还是又说了一遍。像在对怀里这个人说,也像在对那个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掉的华朗轩说:
  

  

  
“我在。”
  

  

  
另一边,冲在在前面的?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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