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镇中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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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谷的传送光芒在身后合拢时,裴宗一行七人已经重新踏上了清寒镇的土地。
暮色灰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雪又落不下来。镇口的石牌坊依旧立着,但两边的红灯笼不知什么时候撤了,只剩光秃秃的竹竿在风里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有人在前一天晚上烧过什么东西。
裴梧清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在暮云谷时快了几分。他身后跟着裴景珩,再后面是五名弟子。没有人说话,连华朗轩都安静了许多,史莱姆缩在他储物袋里一动不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等会去镇公所碰头,去那里了解一下情况。”裴梧清侧头说到。
身后几人都点了点头。
镇口迎出来的是里正,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根拐杖。他看见裴梧清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拱手作揖:“裴宗主,您可算来了……这几日,镇上实在是不太平。”
“说具体些。”裴梧清没有寒暄。
里正一边引着他们往镇里走,一边低声叙述:事情是五日前开始的。先是镇东头王屠户家养的牛,夜里突然发狂,挣断了绳索,撞翻了牛棚,顶伤了王屠户的左臂。王屠户以为牛只是惊了,没有多想,把牛重新拴好就去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牛已经死了??浑身僵硬,腹部鼓胀,剖开来里面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气,像墨汁一样黏稠。
“我当时在场。”里正搓了搓手,“那牛肚里……不像腐肉,倒像、像一团煤渣。黑乎乎的,一碰就散了。”
然后是张家的小猪崽。三头,一夜之间全倒在了圈里,双眼赤红,嘴角流涎,脖颈处有细密的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但圈里并没有其他动物进出的痕迹。
再然后是李寡妇家的羊。那只羊冲出了围栏,在镇口的大槐树下绕了七圈,然后一头撞了上去,撞得头破血流。李寡妇哭着去拉,羊回头看了她一眼??里正说,那一眼不像羊的眼神。
“不像羊?像什么?”裴辞开口问。
里正愣了一下,想了想,声音压低了几分:“像……人。一个知道自己要死了的人。”
这句话落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像一粒石子砸进了深潭。裴辞和?羌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分头行动。裴梧清去了镇公所查近期的记录,裴景珩带人去镇外巡查,五名弟子留在镇上,跟着里正走访各家各户,确认还有没有异变的牲畜。
第一户是王家。王屠户躺在床上,左臂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底下透出淡淡的青紫色。他看到裴辞一行人进来时,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嘴里连声说着“劳烦劳烦”。
“那只牛,”王屠户指了指后院的牛棚方向,“我养了七年。温顺得很,从没发过脾气。那天晚上??不对,它当时站在棚子里,一动不动地站着。我走过去看它,它转头看我,那眼神……不像牛。”
?羌秋问:“怎么不像?”
王屠户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一件不想回忆的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它像是要跟我说话。嘴张着,但没有声音。眼睛直直地看我……我当时觉得后背发凉。”
众人到了后院。牛棚的地面上还能看见暗褐色的干涸痕迹,角落有一截断了的麻绳,边缘被啃咬得毛糙。裴辞蹲下来,用剑鞘拨开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干草,露出底下的泥土??泥土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灰黑色,像被什么东西浸过。
“这土不对劲。”宋沐言说,她已经站在牛棚门口没进去,但目光落在裴辞手边那片泥土上,“颜色太深了。而且……有气味。”
她没说是什么气味,但华朗轩凑过去闻了一下,脸色变了一瞬,又像是咽了回去没敢细说。他看了裴辞一眼。裴辞没有抬头,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往泥土上一贴。符纸安静地贴在土面上,没有燃,也没有变色。
“没反应?”华朗轩问。
“……有反应才怪。”?羌秋靠着门框,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这东西要是有邪祟的反应,裴宗早几百年就该清理干净了。”
他说的是实话。镇上牲畜发狂的事各地都有过先例,大多时候是疫病或者误食了什么有毒的草料。但这次不一样??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和仓华山脚下、和暮云谷夜里闻到的,是同一种。
他们又去了张家和李家,情况大同小异:某天夜里牲畜突然异常,次日要么死亡要么消失,尸体有黑气残存,但量极少,几乎不可查。张家的男人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猪崽死的时候……我看着它,总觉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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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我。那眼神,和平常不一样。”
华朗轩已经有点扛不住了。他蹲在路边啃干饼,史莱姆从他储物袋里探出半个脑袋,贴着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他。“你不觉得……”华朗轩嚼着饼含糊地说,“每一家说的都差不多?都是那句‘眼神不像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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