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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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环山,中央是一片开阔的青灰色石坪,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石坪上已经密密麻麻支起了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木屋,各色宗门的旗幡在风中翻卷,红的、青的、白的、玄的,交杂在一起像一块打翻了的颜料盘。
  

  

  
仙鹤落地后化成一缕青烟钻进裴梧清袖口,他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四下看了一眼:“年年都这样,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羌秋从青灵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么多人啊?比咱们裴宗的年市还挤。”
  

  

  
裴辞收了剑,站在他旁边扫了一圈,目光在远处几面旗帜上停了一瞬:“景曜冉宗、清澜苏宗、屹川陆宗??都到了。”
  

  

  
“那咱们都算晚的了。”华朗轩从剑上跳下来时踉跄了半步,扶了一下旁边的裴径才站稳,“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多人......你看那边那个烤饼的摊位,好香啊!”
  

  

  
“那是卖符纸的。”裴径说。
  

  

  
“符纸怎么做得跟烤饼一个味儿?”
  

  

  
“可能是符纸里掺了蜂蜜。”
  

  

  
“......这年头符纸都能吃了吗?”
  

  

  
裴景珩走在前面,领着众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往石坪北侧的一排石砌矮房走去。那排房子不高,灰石垒成,门楣上挂着木牌,写着“登记处”三个字。门口排着几条队伍,长短不一,穿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有的拿剑有的拿棍,有人蹲在路边啃干粮,有人靠在墙边打瞌睡,阵仗大得像一场流动的集市。
  

  

  
裴梧清没有排队,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在登记处的木桌前面站定。桌后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文士,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他抬头看见裴梧清,表情变了一下,放下笔拱了拱手:“裴宗主。今年您亲自带人来?”
  

  

  
“孩子们头一回来,我不放心。”裴梧清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麻烦登记一下,五个人。”
  

  

  
灰袍文士点点头,翻开册子,蘸了墨:“请报一下弟子姓名。”
  

  

  
裴梧清侧头示意,五人依次上前。裴辞第一个,报了名字和宗门后接过一枚巴掌大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一个“裴”字,背面是空的。接下来是?羌秋、裴径、华朗轩,然后宋沐言。五人各领了一枚铜牌??这就是积分牌,大会期间所有的积分都会记录在上面,每人一枚,不与他人共用。
  

  

  
灰袍文士登记完后,又从桌下摸出五把钥匙,钥匙上系着小小的木牌,写着房号:“甲三巷,五间连号。这是你们的住所,先住下,大会三日后正式开始。期间可以在会场内活动??可以切磋、可以换东西、也可以熟悉场地,只要不破坏公物、不打群架就行。”
  

  

  
五把钥匙递到裴景珩手里。裴景珩道了谢,带着众人绕过登记处往住宿区走。
  

  

  
住宿区在石坪东南角,沿着山壁排开。房子都不大,白墙灰瓦,一间紧挨着一间,门前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间门上都钉着刻了房号的木牌。甲三巷在最内侧,安静一些,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但树干粗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
  

  

  
五间房连在一起,从甲三巷五号到九号。裴景珩把钥匙按顺序分给众人。
  

  

  
华朗轩在八号房门口蹲下来看门上的木牌:“甲三巷八号......这就是我接下来三天住的地方了。比我原来在墨池旁边那间大不少。”他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里面有两张床!”
  

  

  
“那是给你放阵盘的。”?羌秋从他旁边经过,推开七号门扫了一眼,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台上甚至放了一小盆干枯的绿植,“还行,至少不漏风。”
  

  

  
大家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夜渐渐深了,?羌秋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窗外的月光从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条纹。他翻了第七个身,终于放弃了挣扎,坐起来靠在床头,从衣领里摸出那根挂绳??绳尾缀着一块残破的青色玉佩,正是从仓华山道观石阶下捡到的那块青龙佩。
  

  

  
月光落在玉佩上,泛起一层温润的青色。他用指腹摩挲着那条残缺的龙纹,触感微凉,边缘有磨损,显然经历过很长的岁月。他低头皱眉盯着那道光看了好一会儿,啥事没有。
  

  

  
“行吧。”?羌秋把玉佩塞回衣领里,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出去。
  

  

  
甲三巷很安静。两边房门都紧闭着,裴辞那间连灯都没亮,八成睡了。华朗轩那间倒是隐约传出一两声磨牙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的。?羌秋没有叫任何人,独自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暮云谷初春时节特有的干凉,天上几颗星星挂在靛蓝色的天幕里,不多,但亮。
  

  

  
他走了一阵,穿过住宿区的矮墙,拐上了一条通往石坪方向的小路。路两侧种着矮槐,月光被枝叶切得细碎,铺了一地斑驳的白影。四周很安静??白天的喧哗已经落潮,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偶尔隐约的人声,像隔了好几层纱传来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嗒。嗒。嗒。节奏匀齐,不像一个人乱逛时那种随意拖沓的步子。?羌秋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半息,闪身靠到路旁一棵老槐树后面,借着粗壮的树干和浓密的树影掩住了身形。他把呼吸压得极轻,透过树叶缝隙朝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来了五六个人,步伐齐整,不快不慢,目标明确。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大地色锦袍,锦袍的料子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腰间悬着一枚刻着“陆”字的令牌,随步伐轻轻晃动。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清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合年龄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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