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幸运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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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升起之前,维尔蒙特庄园像一块浸在蜜里的蛋糕。
伊芙琳穿着新做的白裙子,从二楼扶梯上跑下来,裙摆后面缀着一圈小小的银铃。她跑得太急,差点踩空最后一级台阶,被莱昂伸手接住。
“贵族小姐都是这样下楼的吗?”他问。
伊芙琳抓着他的袖子站稳,抬起下巴。
“只有最勇敢的贵族小姐才这样。”
莱昂看了一眼她头发上歪掉的珍珠发夹,忍住笑。
“那最勇敢的贵族小姐,需要我提醒你,你的发夹快掉了吗?”
伊芙琳立刻去摸头发。
莱昂终于笑出声。
她气得踩了他一脚。
大厅里传来母亲的笑声。父亲坐在壁炉边,正和老神父下棋。壁炉上方悬着祖先的画像,银制烛台被擦得发亮,窗外的蔷薇花还没有完全凋谢,香味从半开的窗缝里飘进来,混着烤鹅、蜂蜜苹果和肉桂酒的气味。
那一晚,庄园里所有人都在笑。
厨房女仆偷吃了奶油,被厨娘追着骂;老管家因为新鞋夹脚,走路像一只醉酒的鹅;伊芙琳的母亲把一枚白玫瑰别在女儿胸口,说她今天漂亮得像春天。
伊芙琳那时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这朵白玫瑰会被血泡成黑红色。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趴在母亲被撕开的胸膛旁边,怎么也捂不住那些往外涌的东西。
晚宴开始前,父亲照例检查了庄园的防卫。
维尔蒙特家并不是没有准备。
外墙镶着三百二十七枚祝圣银钉,铁门下埋着圣盐,花园四角各有一座小型圣像,地下礼拜室连着逃生密道。每逢红月夜,猎魔犬会被放到外庭,教廷派来的神父会守在钟楼,仆人们会把所有窗帘拉死。
这里不是普通贵族的漂亮笼子。
这里是一座披着蔷薇和烛光的堡垒。
所以伊芙琳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红月。
直到第一只猎魔犬死在喷泉边。
它没有发出叫声。
巡夜男仆发现它时,那只半人高的黑犬已经被剖开了肚子,内脏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喷泉石沿上,像一圈湿漉漉的花环。它的嘴还张着,喉咙里塞满了白玫瑰。
男仆尖叫起来。
尖叫声传到餐厅时,伊芙琳正把胡萝卜偷偷拨到莱昂盘子里。
父亲的手停住了。
老神父猛地站起身,胸前的银十字亮起一点微弱白光。
下一秒,钟楼响了。
不是报时的钟声,是警钟,急促,刺耳。
警钟接连砸下来。第四记尚未落完,餐厅南侧的彩绘玻璃忽然碎开。
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他撞在长桌中央,砸翻银盘、烛台和酒杯。热汤泼在他的脸上,他却没有惨叫,因为他的下巴已经不见了。
伊芙琳愣愣地看着那个人。
那是钟楼的年轻神父。
几个小时前,他还笑着递给她一块蜂蜜饼,说小姐今天又长高了一点。
现在,他的舌头垂在喉咙外面,胸口被剖开,肋骨像白色笼子一样翻着。里面空空荡荡。
他的心脏被拿走了。
母亲一把捂住伊芙琳的眼睛。
可是太晚了。
血溅在伊芙琳的脸上,温热,腥甜,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流。
父亲拔出银柄细剑。
“去地下礼拜室。”
他的声音仍然沉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像客人终于抵达晚宴。
老管家带着十几名护卫冲向大门。门板上刻满圣纹,银链缠绕其上,门缝里撒过圣盐。正常的吸血鬼只要靠近,皮肤就会被烧烂。
可是门外那个人只是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银链一截截变黑。
圣纹像被腐血浸透,冒出细小的烟。
老神父脸色惨白。
“亲王的血。”
父亲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老神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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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门已经开了。
站在门外的男人穿着黑色礼服,披风内侧是深红色。他苍白得像从棺材里取出的月光,唇边带着礼貌的笑。他身后站着七名吸血鬼,有男有女,衣着华美,像一群受邀赴宴的贵族。
他们脚下没有影子。
最前方的男人摘下礼帽,向父亲微微欠身。
“维尔蒙特伯爵。”他说,“感谢款待。”
父亲的剑尖指向他。
“维克托?德拉库尔。”
男人笑了。
“你还记得我,真令人感动。”
护卫们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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