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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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很快换上轻松语气,对楚氏笑道::“这裴郎君的方子配伍精妙,滋阴清热的力道恰到好处,确实是治痨的良方。某行医数十年,还是第一遭见外行的方子如此专业,裴郎君真乃奇才!”
楚氏喜极而泣,口中直念:“阿弥陀佛!”
转身又去取“谢医钱”给二人。
李郎中连忙摆手推辞:“夫人不必谢某,治病的方子是裴郎君出的,退热的方子也是裴郎君亲身试的,某不过是帮着寻了几味药而已。”
郦夫子却开了口:“启轩,你且收下吧。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他气息平稳,音色沉缓,俨然与那日高热晕厥后,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郎中不好再推辞,只得将谢礼暂且收下,又开了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材,便提起药箱作势欲走。
裴晏淮一直静立一旁,此刻见他告辞,便不动声色地跟上,道:“晚辈送您。”
二人走到院中的桃树下,裴晏淮忽地停住脚步,转身直视李郎中,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郎中,请恕晚辈直言。夫子的病……究竟有无性命之虞?”
李郎中闻言面露诧色,显然未料到他竟问得如此直接。他捻着短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一时未能作答。
裴晏淮见状,沉吟片刻,方缓缓道:“方才郎中细察夫子唇齿之后,并未如常告知症候增减,眼中反添忧思。而后论及药方,郎中只赞其治痨良方,却独独不言对夫子眼下的病体之效。晚辈斗胆揣测,郎中您……对此症恐不甚乐观。”
李郎中听他条理清晰,竟将自己心中隐忧一一洞悉,看向裴晏淮的目光中满是惊异。他略一踌躇,决定敞开天窗说亮话:“裴郎君果真心细如发。”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你说,郎君那重阳方确是治痨的妙方,配伍精当,李某亦深感佩服。可重心依旧是治“痨”,痨者,是沉疴痼疾,纵是千金良方,也当如细雨润物,缓缓收功,断不应似夫子这般……几剂之间,脉象便有如此起色。”
裴晏淮微微颔首,显是也想到了这一层。
李郎中神色愈发凝重,又道:“依某浅见,夫子此番好转,恐怕非是这治痨之方的功劳,倒更像是郎君先前那剂退热猛药,不知何故,恰好压制了病势。然而……”
李郎中语速放缓,似在斟酌词句:“然而,痨症发热,绝无那般酷烈。且某在第一次为夫子诊治之时,便留意到夫子唇齿相接处有一丝青黑色痕迹,且随着病势颜色也愈发深沉。如此看来,某倒是觉得……”
李郎中又伸手摸起了下巴上的短髭,声音更轻:"某怀疑...夫子所患,或许并非痨症。只是见楚夫人那般欢喜,实在不忍说破。"
这番话他说得犹疑缓慢??毕竟自己行医多年竟识不得此症,更怕这离奇推断难以取信于人。不料,裴晏淮闻言后却面沉如水,眸中不见半分惊疑,倒像是早已料到李郎中这番话一般。
“不仅如此,晚辈还仔细查看过夫子排泄秽物,其内也会有青黑丝绦之物,某开初只道是夫子喝了紫菊泡的茶所致,可后来却发现并非如此。”
李郎中顿时恍然,原来裴郎君执意相送,等的就是这番开诚布公。
他长叹一声,面露惭色:“恕某医术浅薄,实在未曾见过如此诡奇病症,往后怕是……难再相助了。”
裴晏淮当即郑重拱手:“郎中何出此言。那日郎中于危难之际慷慨解囊,此情晚辈铭记于心。”他语带恳切,“医者遇疑难而未明之症,多半缄口自保。今日,郎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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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病症特殊之处坦诚相告,指点迷津,这番胸怀已令晚辈感激不尽。”
原来,昨日夜里裴晏淮拿了一剂退热方子,连找了几家药坊和郎中,皆是没有最重要的一味水牛角。幸而李郎中听闻,取出了珍藏的水牛角,听闻要用其给郦夫子配退热药,他连诊金都未收,便随着裴晏淮回了致远书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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