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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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走到周郎中那儿时,周郎中正在给叶晚桐喂药。
叶晚桐双目紧闭,无法自主吞咽,他便把她的唇捏开,强行用勺子往里灌。
他见了青溪,手里的勺子没捏稳,棕褐色的药沿着叶晚桐唇边洒落,浸到她衣领里。
他放下勺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叶晚桐的嘴角,问青溪:“昨夜没见到你。是你送她来的?”
周郎中给老妇人治病时,青溪出现过,他们互相打过招呼。
今日,老妇人已恢复精神,死活不肯拿叶晚桐给她留的银子,临走前把银子放回了叶晚桐的床头。
可惜叶晚桐一直昏迷着,对此并不知情。
青溪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绷着脸,看不出是心虚还是冷淡,但他已经做好了被郎中训话的准备。
周郎中冷声喝道:“你夫人生如此重的病,你就把她一人留在这儿?”
青溪没反驳她是他夫人这事,沉吟片刻,道:“在下疏于考虑,实在欠妥。夫人她是何病?”
“心痹,喘疾,特别是心痹,她脉搏微弱,血气不足,我也只是用加速血气流通的药吊一吊,能活多久,还得看造化。”
说着,周郎中便要拉开叶晚桐的领子,给她擦洒落的药汤。
青溪眉头一拧,赶忙制止他,道:“我来吧。”
周郎中无所谓谁来擦药,把手帕递给他,说:“也好,你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好好说说话,她也不知能否听见。要我说,你最好赶紧带她去安阳城找城里大医馆,我这地小药少,我这人本事也就那样,可不想误了她的性命。”
青溪低声应了句“好”,接过帕子,目送周郎中离开,随后默默坐到叶晚桐床边。
他颤着手拉开叶晚桐的领子,做贼似的飞快把帕子塞进去,眼还没眨就把帕子扯了出来。
打开一看,帕子塞进去的那一角依旧白净如新。
青溪只好梗着脖子转过头去,借着余光拉开她的衣领,屏气伸手探向她的脖颈。
今晨那场梦虽不至于让他此后再也无法直面她,倒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
只是轻轻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的指尖就如针扎般麻痒。
与他料想的一样,叶晚桐体质极弱,从小心脉受损,若不是有伴生石护体,定活不过童年。
收回帕子,他在床上留下二两银子,抱起叶晚桐径直离开了周郎中的小屋。
周郎中本在院子里淘米打算煮饭,见到人被带走,湿着手就跑出来,大声问:“你这人怎么回事?把人说送来就送来,说带走就带走?”
青溪回头,对他点点头,道了声谢,随后不再同他多言,大步消失在他面前。
*
叶晚桐醒来时,已是翌日晌午。
她眼未睁便闻见香气扑鼻的酱鸭与馄饨汤味,以为自己还在安阳城的家里,兄嫂正在饭桌前等她吃饭,便下意识喊了句“绿箩”。
往往绿萝已在门口等候着,为她打来盥洗的热水。
叶晚桐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嫁了人,此时家里唯一的家人就是那不苟言笑的慕清惜。
她打了个哈欠,想着他一定在忙活着饭食,便匆匆下床,小跑着去前厅找他。
青溪正摆弄着刚从镇集上买来的陶瓷碗碟,不甚熟练地将食盒里盛的汤汤水水倒进碗里。
听见她甜甜地喊着“清惜”,他稍稍抬眼瞧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笑靥如常,遂匆匆低下头去,说:“可以用膳了。”
叶晚桐看着他忙活时的侧影,又想起了叶朝云。
曾经他们家还未发达时,叶朝云也是每日天刚亮就张罗起朝食,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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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
自她将青溪当成与叶朝云相似的角色后,“清惜”这个名字她便喊得越发熟练了。
“怎么愣着?”青溪头也不抬地把酱鸭的油纸包拆开,“坐吧。”
他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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