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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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赵引娣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
中午阿莱就走了,临走前只说要去处理一批货,没多言。
病房里静的很,电视挂在墙上,循环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白应怜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怎么看进去,只是借着那点细碎的声响,打发难熬的时间。
“怜怜?”赵引娣的声音带着沙哑,她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一放,动作有些局促,“给你熬了点米粥,小莱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别的都不敢弄。”
她身上还带着鱼摊的腥气,混杂着肥皂的味道,洗的褶皱的外套袖口沾着鳞片,双手粗糙,指腹和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渍,手上的胶布卷了边。
白应怜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母亲身上。
赵引娣今年也才三十六,常年风吹日晒,看着确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多岁,鬓角的白发肆意生长,随意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脸上的皱纹深且密,是常年摆摊、熬夜、酗酒熬出来的痕迹。
她打开保温桶,把温热的米粥盛出来,递到白应怜手边。
白应怜低头,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米香漫过喉咙,身子也跟着暖起来,她没问母亲有没有吃过,话卡在喉咙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们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的迁就,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言。
赵引娣把保温桶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她挨着床边坐下,和隔壁床的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唠起家常。
白应怜听着。
她知道,母亲清醒的时候,话总是很多,和鱼摊的顾客讨价还价,和街坊邻里家长里短,偶尔也会和她絮叨几句,鱼价又涨了、城管又来巡查了、谁家添了新丁、哪部连续剧又更新了。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思绪飘远,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对了,”赵引娣忽然转过身,指尖抠着衣角,“上午有个男生给我打电话,找你的。”
白应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不用想也知道是池夏。她没应声,继续喝粥。
“听着挺急的,一个劲儿问你情况,还追着问在哪家医院。”赵引娣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是你同学?”
“嗯。”白应怜淡淡应道。
“他……挺关心你的。”赵引娣斟酌着措辞,“怜怜,妈不是管你,就是……你明年要高考,成绩这么好,别被旁的事分了心。”
她不敢提“谈恋爱”三个字,怕戳到女儿的痛处,也怕显得自己太过刻薄。这些年她活得浑浑噩噩,唯一的指望,就是女儿能好好读书,走出这片泥潭。
白应怜放下勺子,抬眼看向母亲,目光平静无波,“我知道。只是普通同学。”
赵引娣喉头动了动,愧疚像根针扎着她的心口。她来时阿莱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女儿替人挡灾,被人逼着喝到酒精中毒,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无能的愧疚,什么也做不了。
“是妈多嘴了。”她低下头,声音低哑,“你好好养身子,别的不用操心。”
赵引娣向来信命。
丈夫欠债跑路,她归咎于命;生不出儿子,她归咎于命;女儿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苦难,她依旧归咎于命。她从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只能顺着命运的洪流,麻木地往前漂。
医生原本建议白应怜留院观察一周,住院费不便宜,家里捉襟见肘。第三天,白应怜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学校,课堂的喧嚣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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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一看见她,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应怜,你这几天去哪了?”
“生了场病,住院了。”白应怜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念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还未消去的针眼,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你……和池夏是什么关系啊?”
白应怜微微蹙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请假那天,他特意跑来班里找你,问了我好半天你的去向。”许念下意识往后排瞟了一眼,又左右张望了一圈,声音更轻了,“他当时的眼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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