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今天下午才开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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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安七月十一号到家。
这次没人去车站接。
不是家里忘了,是她买票太晚,最后只抢到一张下午到的慢车。赵桂兰原本要请半天假,被她写信拦住,说自己都二十岁了,从火车站回家总不至于丢。
结果火车晚了一个多小时。
她拎着箱子进旧巷的时候,太阳还挂得很高,路边树叶晒得发白。刚走到自家楼下,周念梅就从二楼窗户探出头:“你怎么才到!”
“车晚点。”
“妈给你留饭了。”
“知道。”
“先上来!”
周念安应了一声,人却没马上上楼。
红叶就在前面。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先把箱子提回家。
赵桂兰留的是一碗凉面,黄瓜丝切得很粗,底下还埋着两片酱牛肉。周念安吃到一半,周念秋回来,看见她先抱了一下,又嫌她晒黑了。
“省城也有太阳?”
“有。”
“我还以为大学生不用晒。”
周念安懒得理。
周念秋坐在旁边拿她从省城带回来的发卡,一只一只往头上比,忽然说:“你等会儿要去红叶吧?”
周念安低头吃面:“不一定。”
“那你别去早了。”
“什么意思?”
“最近下午才开门。”
筷子停了一下。
“每天?”
“也不是。反正前天我路过,中午关着,门上贴着两点开。昨天好像正常。”
“为什么?”
“你问我?”
周念秋照着镜子换了另一只发卡,“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晚上也老出去。你妈前阵子还跟宋姨说,让他少挣点,别把人熬坏了。”
周念安没接话。
她已经从赵桂兰的信里看过类似的话。
只是信里看和回来看,不太一样。
吃完饭,她在家睡了一觉。
醒来快四点。
外头热得没地方待,她换了件短袖,骑车去了红叶。
店开着。
门口新添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
婚礼录像、录像复制可预约。彩卷代送周二、周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临时外出,开门时间看门上纸条。
周念安站着看了两秒。
梁潮生的字。
写得比以前整齐。
她推门进去。
铜铃响了一声,没人出来。
柜台上放着几袋刚洗好的照片,后头电风扇呼呼转,吹得登记本一直翻页。周念安喊了一声:“有人吗?”
还是没动静。
她绕到后面。
梁潮生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
旁边摆着一台拆开的录像机,螺丝装在搪瓷小碟里,烙铁已经拔了电。桌角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凉面,面都坨成一团。
周念安站在门口没出声。
他睡得很沉。
额头压在胳膊上,头发有点乱,短袖后背皱得不成样。窗边那只旧闹钟停在三点四十,不知道是没上弦还是坏了。
她走过去,先看了一眼烙铁。
插头确实拔了。
然后才伸手敲桌子。
“梁潮生。”
没醒。
她又敲了一下。
“着火了。”
人一下坐直。
梁潮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去摸桌边的东西:“哪儿?”
周念安抱着胳膊看他。
过了两秒,他终于看清。
“……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
“下午。”
“怎么没说今天?”
“我信里写了十一号。”
梁潮生揉了一把脸:“我以为十二号。”
“你记错了。”
“可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发现停了,又拍两下。
还是不走。
周念安问:“几点睡的?”
“刚趴下。”
“我问昨晚。”
“正常。”
“正常是几点?”
梁潮生抬头:“你一回来就审我?”
“随便问问。”
“十二点多。”
“几点开门?”
“今天两点。”
“你现在还能在店里睡着。”
“午睡不行?”
“你从两点睡到四点?”
“我修东西修困了。”
他拿起桌上那碗面看了一眼,嫌弃地又放回去。
“这谁买的,难吃死了。”
“你自己买的?”
“那更难吃。”
周念安差点被他气笑。
她没继续问,转身去前头。
梁潮生跟出来,先给她倒了杯水,又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棍。红叶今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只小冰柜,不大,放在柜台边上,里面全是汽水和冰棍。
周念安看了一眼:“你还卖这个?”
“隔壁杂货店借地方放的。电费算他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利用地方了?”
“穷。”
“别装。”
梁潮生笑了:“真穷。”
她坐在柜台后吃冰棍。
两个人半年没见,真坐到一起,反而没什么大事好说。学校的事信里写过,红叶的事也写过。最后聊的是周念秋那只新发卡,说她在供销社试了半小时,最后买了最贵的。
“你怎么知道?”
“她来店里照镜子。”
“你这儿什么时候成她梳妆台了?”
“我收费。”
“她给了吗?”
“欠着。”
说到这里,门外来了两个取照片的。
梁潮生起身找底片,动作很熟。客人又问彩卷什么时候回来,他翻本子说周五,晚一点也可能周六,让人别白跑。
人走以后,周念安把柜台上的账本抽过来。
梁潮生瞥了一眼:“刚回来就看?”
“随便翻。”
“你不是说不从省城管店了吗?”
“我现在在省城?”
“……”
他闭嘴了。
四五月的账都在。
房顶那笔垫款已经还了。
文化宫的收入单独记在后面,不算红叶。维修也分开了。周念安一页页往后翻,发现账没什么问题,就是五月开始多了一列她以前没见过的字:
晚关。
后面写时间。
九点四十,十一点,十点十五,十一点半。
有时候旁边还写“文化宫”,有时候是“转带”,有时候什么都没写。
六月最多。
周念安抬头:“这个是你几点回家?”
“几点关活。”
“什么意思?”
“文化宫结束以后不一定直接回家,有时候回来转带。”
“所以十一点半以后还在店里?”
“偶尔。”
“这一页有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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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七次叫偶尔。”
“另外没写的呢?”
梁潮生正在擦镜头:“正常关门。”
“几点?”
“八点左右。”
“然后回家?”
他没说话。
周念安盯着他。
“有时候修点东西。”
“在哪儿?”
“这儿。”
“到几点?”
“看情况。”
她把账本合上。
梁潮生听见声音,抬头看她:“你别一回来就这样。”
“我哪样?”
“像我犯事了。”
“我没说你犯事。”
“脸上写着。”
“我脸上没字。”
“有。”
周念安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
“你六月十四那封信,就写一页。”
“忙。”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你以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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