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守门的人也要出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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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维修班的报名表在柜台上放了两天。
第一天,梁潮生说要考虑。
第二天,他把表压到了数学卷子下面。
周念安第三天来开店,先看见那张露出一角的报名表,再看见梁潮生蹲在地上擦镜头,便知道他已经考虑出了结果。
“不去了?”
梁潮生没抬头:“高考还没考,想什么暑假。”
“报名后天截止。”
“那就不报。”
周念安把数学卷子拿开。表格上除了姓名,其他栏全是空白,连科技展获得的奖项都没有填。
“为什么?”
“红叶没人。”
他说得很快,显然早准备好了理由。
韩师傅原计划等他们高考结束就去省城。女儿催了几年,想让他过去帮忙照看孩子,他一直拿照相馆脱不开身当借口。去年生意差,他索性动了关门的念头;后来红叶重新有了订单,他才答应多留半年。
半年已经快到了。
周念安考完试后,也要等录取结果。若真考上省财经学校,九月便要离开旧巷。梁潮生去市里参加六周培训,工作日住青少年宫宿舍,周末才能回来。
这间店看起来终于活了,却又要在同一个夏天少掉三个人。
梁潮生擦完镜头,将布往柜台上一放。
“我一走,店谁开?”
“可以提前安排。”
“安排谁?潮平连找零都能找错。”
里屋立刻传来梁潮平的声音:“我只错过一次!”
“那次差两块。”
“后来不是找回来了吗?”
“是客人自己回来还的。”
梁潮平不说话了。
周念安把报名表摊平:“培训每周四天,不是六周都不回来。剩下三天你可以开店。”
“另外四天呢?”
“缩短营业时间,或者只接预约。”
“婚礼也让人预约到周末?”
“婚礼本来就要预约。”
“证件照呢?临时来取照片的呢?机器坏了找谁?”
周念安看着他:“你是不想去,还是怕店离了你就转不动?”
梁潮生皱了皱眉。
“有区别吗?”
“有。前一个是你不需要,后一个是红叶的做法有问题。”
她拿出账本,翻到设备使用记录那几页。
双卡录音机只有梁潮生会处理,相机装片虽然实行两人核对,真正遇到故障,大家还是第一时间找他。顾客预约记在一本账上,韩师傅认识老客,周念安会算价格,梁潮生知道机器状态,三个人各拿着一部分,谁不在,店里便少一只手。
“现在看起来是你守着红叶。”周念安说,“其实是红叶拴着你。”
梁潮生脸色有些不好看。
“店总得有人守。”
“门要是只能认一个人,那个人哪儿也去不了。”
韩师傅从暗房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说得对。”
梁潮生转头:“韩叔,您站哪边?”
“站能省事的那边。”韩师傅把冲洗记录往桌上一扔,“你不去学,往后机器再坏,还是自己在这儿瞎琢磨。修错了,花店里的钱。学明白了,至少少糟蹋我两台设备。”
“您不是要走了吗?”
“我走了,东西就不是我的了?”
“那是谁的?”
韩师傅看了他一眼。
“谁开门,谁管。”
这话说得轻,却让屋里安静了片刻。
梁潮生没有立刻接。
韩师傅把茶缸放下,拉开柜台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旧文件袋。袋子边缘已经磨白,里面装着红叶的房租收据、设备清单、相纸供货地址和历年的营业登记。
“我下个月去省城。”他说,“先住两个月。回不回来,再看。”
“您之前没说是下个月。”
“现在说也不晚。”
梁潮生看向文件袋,神情慢慢沉下来。
“您要是真不回来呢?”
“店里的器材可以折价给你们,招牌先留着。房东那边我谈过,愿意按原来的租金再续半年。”
韩师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有件事先讲清楚。你们愿意接,就正经接。不愿意,也别因为觉得欠我,硬把门撑着。”
梁潮生低声问:“红叶开了这么多年,您舍得?”
“舍不得也不能一辈子蹲柜台后面。”韩师傅瞥他一眼,“你现在连市里都不敢去,还问我舍不舍得?”
“我不是不敢。”
“那就报名。”
“店怎么办?”
韩师傅拿起那张空白表,拍在他胸口。
“店要是真因为你出去四天就关了,趁早关。”
当天下午,红叶关门一个小时,开了一场临时交接会。
到场的人比梁潮生预想的多。
周念梅下了早班过来,负责在婚礼和团体照人手不够时搬器材;周念秋愿意继续管服装整理、简单造型和女客试衣;孟小舟可以接毕业留言、家庭录音等预约,但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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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录制,不碰私人原带;陶小满暑假每天上午有时间,愿意学接待和登记。
梁潮平主动申请“全面技术岗位”,被所有人否决,最后分到清点磁带盒、送取照片和打扫柜台。
“为什么我干的全是腿脚活?”
周念梅说:“因为你目前最可靠的就是腿脚。”
梁潮平无法反驳。
周念安把暑期营业拆成三类。
证件照、取片和普通翻拍,每周一、三、五下午集中办理;婚礼、全家福和录音全部预约;旧照修复暂停接急单,先检查受损情况,再给交付时间。
“星期二和星期四不开门?”陶小满问。
“上午不开。”周念安说,“下午由我和韩师傅轮换。等韩师傅走后,再看实际订单调整。”
梁潮生看着她列的时间表。
“你不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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