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邮筒里的挂号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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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五十,旧巷口的邮筒还没睡醒。
红漆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皮。邮筒旁边是卖豆腐脑的小摊,炉子刚点起来,白气一阵阵往外冒。隔壁油条锅里油还没热透,老板拿长筷子拨着面胚,打着哈欠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梁潮生蹲在邮筒旁边,也打了个哈欠。
“守株待兔。”
油条老板一愣:“兔呢?”
梁潮生指了指邮筒:“可能还在路上。”
周念安站在旁边,书包背得很正,眼下也有一点淡淡的青。她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照片、底片、档案、马老师、那张纸条,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盘倒不完的磁带。
梁潮生比她更像没睡醒。
他头发乱着,夹克扣子扣错一颗,手里捧着半个凉包子。那包子是陶母清早硬塞的,说他们两个昨晚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周念安看了他一眼。
“你扣子扣错了。”
梁潮生低头看了看:“这是差生风格。”
“重扣。”
“这里又没人看。”
“油条老板在看。”
油条老板立刻转过头:“我没看,我炸油条呢。”
梁潮生叹了口气,单手解扣子。
“周同学,你现在管得比我妈还细。”
周念安把视线移开:“你妈管你,你也听?”
梁潮生手一顿。
“偶尔。”
“比如生日回家吃面?”
他笑了一声:“你这账记得真清楚。”
“职业习惯。”
“你还没职业呢。”
“提前练。”
梁潮生重新扣好扣子,正要说话,巷口传来车铃声。
叮铃。
一辆旧自行车慢慢停在邮筒前。
骑车的是个年轻女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穿一件米色外套,头发短短地别在耳后,车篮里放着一只牛皮纸袋。她下车时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周念安和梁潮生身上,没有意外。
梁潮生站直。
周念安也看着她。
女人的眉眼有些眼熟。
不是她见过,而是照片里见过。
旧放映厅那张被替换后的推荐照里,站在中间的姑娘,几年后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她先开口:“你们来得很早。”
梁潮生笑了一下:“你也挺准时。请问是兔吗?”
女人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竟然轻轻笑了。
“我是马晓慧。”
名字一出来,周念安心口微沉。
梁潮生脸上的笑也淡了。
马晓慧。
马维民的妹妹。
顶替孟小舟去了省城广播培训班的人。
马晓慧从车篮里拿出牛皮纸袋,递给周念安。
“档案室那张纸条,还有昨晚邮筒那张,都是我写的。”
梁潮生挑眉:“你还挺会安排。”
“我只知道这里每天七点十分会收第一趟信。”马晓慧看向邮筒,“如果直接交给学校,材料可能又会在办公室里消失一次。”
周念安没有立刻接纸袋。
“你为什么帮我们?”
马晓慧握着纸袋的手紧了紧。
“因为我不想再装不知道。”
这句话落下,巷口安静了一会儿。
豆腐脑摊上的炉子咕嘟咕嘟响,油锅也终于热起来,第一根油条下锅,滋啦一声,像给这场清晨的对话添了一笔很不合时宜的烟火气。
马晓慧低头看着车篮。
“当年我哥告诉我,培训班名额空出来了,学校让我顶上。我那时候信了,也想信。后来去了省城,培训班老师问我,怎么材料里广播站记录不完整,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名额不是空出来的。”
她声音不大,说得很慢。
“我回来问过我哥。他说孟家已经签了放弃说明,事情都过去了,叫我不要多嘴。”
梁潮生冷声:“你就没多嘴?”
马晓慧脸白了一点,却没有躲。
“没有。”
她承认得太直接,反倒让人一时不好接话。
“我怕。”她说,“怕名额被收回,怕我爸妈骂我不懂事,怕别人说我占便宜还卖乖。我也跟自己说,反正手续都交了,反正不是我亲手改的,反正孟小舟后来也没再追。”
她抬头,看向周念安。
“昨天我听了你的广播。”
周念安没有说话。
马晓慧轻声说:“你说,名字要自己写。我听完以后,忽然觉得,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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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写在那张推荐表上,也不是我自己写的。”
梁潮生把手里的凉包子慢慢捏扁了。
他看不惯这种话。
但他说不出“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因为确实没用。
可有些没用的后悔,也总比一辈子装作没有发生过强。
周念安接过纸袋。
里面是一份亲笔说明,一张当年省广播培训班报到凭证复印件,还有马晓慧保留的一封旧信。
那封信是培训班老师当年寄给学校的,信里提到:原推荐学生孟小舟声音条件优异,如临时更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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