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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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卧房。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蓊蓊郁郁地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口青石井,井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旁边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草??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他选中这座院子,一是图它清净,二是图它便宜。他虽然是新科状元,但还没领到第一份俸禄,手头的银子还是进京赶考时攒的那点稿费。租这座院子每月只需三两银子,比住客栈划算得多。
  

  

  
搬家的当天,他只带了一只旧书箱、两套换洗衣衫、一套文房四宝,以及那个被他放在书箱最底层的小瓷瓶。瓷瓶里的安神药丸已经吃完了,瓶底刻着的“倦归”二字却被他摩挲了无数遍。他查过,京城的药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药,也没有任何一家药铺用这种小瓷瓶。这两个字不是药铺的招牌,而是一个人的印记??一个他至今不知道真实身份、却已经欠下了无数顿饭的人。
  

  

  
搬进槐树巷的第二天,他写了一封信。信封上依然没有落款,封口处滴了一滴蜡,用最普通的桑皮纸。信的内容很短??告诉沈兄自己已经搬好,新居在槐树巷最深处,门前有老槐一株,随时可以来喝茶。他把信交给客栈的伙计,让他送到云客来酒楼。他知道沈知白和云客来的掌柜有交情,上次沈知白随口提过一句,说有什么事可以托云客来转交。
  

  

  
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二天,午后。
  

  

  
顾言之正坐在书房里誊写一份翰林院发下来的前任修撰遗留的文稿抄本。窗子半开着,暮春的风裹着槐花的香气飘进来,偶尔有蜜蜂嗡嗡地飞过。院门没有关,门环忽然被人叩了三下??短促,轻快,像啄木鸟在敲树干。
  

  

  
他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微微愣了一下。沈知白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长衫,料子是今年京城最时兴的轻薄绡纱,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珠光,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带钩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穿石青布衫的穷酸秀才,倒像哪个王府里偷跑出来的小王爷。唯一不变的,是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和脸上那副永远没睡醒似的慵懒笑容。
  

  

  
“沈兄,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点东西。”沈知白提起手里的竹篮,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盆花苗,土坨用稻草细心扎好,每一株都绿油油的,长势喜人,“上回你说井边那几盆兰草快枯死了,我从朋友庄子上挖了几株茶花。耐活,好看,不容易养死。适合你这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
  

  

  
“我没有养死过仙人掌。”
  

  

  
“那是因为你没养过。”
  

  

  
顾言之侧身让她进门。沈知白踏进院子,先环顾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井边,蹲下身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草移到一旁。她从竹篮里取出一把小小的木铲,开始松土,动作出人意料地熟练??一手扶着花苗,一手培土,再把土轻轻压实。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和平时那个歪在软榻上剥花生的纨绔少年判若两人。
  

  

  
顾言之也蹲下身,拿起另一盆花苗。两人并肩蹲在井边,一个培土,一个递苗,配合得意外默契。暮春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们身上,光影斑驳,井沿上的青苔在光斑里泛着湿润的绿意。
  

  

  
“沈兄,”顾言之看着她那双在泥土里灵巧翻动的手,“你经常种花?”
  

  

  
“算是。庄子上有一小块地,专门种东西。”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然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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