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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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过去将近一个月了。那位谢世子还在京城没走??述职嘛,总得等兵部把流程走完。可沈知涯知道,兵部的流程其实十天就能跑完,他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摆明了是在等她的“消息”。





沈知涯倒也不急。她故意晾着他。一来,她手里的事太多??周铁那边的矿洞进展、顾言之的春闱考试、太后那边三天两头的“催婚”??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找他。二来嘛,她觉得晾一晾也好。让谢长渊多等几天,他的期待值会更高。到时候她拿出的东西,分量自然也就更重。





不过今天,她终于决定把鱼饵撒出去了。





她从书案上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里垫着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把匕首。刀身不长,大约只有成年男子手掌的长度,刀柄用普通的酸枝木制成,没有任何装饰。整把刀看起来朴素得近乎寒酸。





但这把刀是周铁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青云山的铁矿石反复锻打了七次才打出来的。





沈知涯用手指轻轻抚过刀身。刀刃在阳光下泛起一圈极细的纹理??那是周铁祖传的“云纹钢”,铁料被反复折叠锻打后自然形成的纹路,像云层里隐隐透出的闪电。





她拉过桌上的一张空白信纸,拿起毛笔,蘸了墨,只写了两句话:





“谢将军钧鉴:





刀名‘破风’,请将军试之。”





然后她把信纸折好,连同一个木匣子一起递给青萝。





“让人送到将军府,亲自交到谢长渊手上。不要走正门,从侧门递。送东西的人留一句话就行??‘殿下说了,请将军试试刀’。”





“是。”





青萝接过东西走了出去。





沈知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浓的春色,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看鱼咬不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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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京郊,西山脚下,一处废弃的旧校场。





这处校场原本是禁军操练用的,后来禁军换了新营地,这里便荒废了下来。校场周围杂草丛生,几个箭靶还歪歪斜斜地杵在远处,靶面上的布料早已褪色破败,在风里飘摇。地面倒是平整的,夯土层虽然龟裂了,但还算硬实。





谢长渊独自一人站在校场中央。





他今天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用皮绳扎紧。晨曦从东边的山头照过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右手握着的,正是三天前收到的那把匕首。





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用这把刀削过木头,切过皮革,割过生肉,劈过柴薪。他甚至在昨夜用它和自己的佩刀对砍了一次??军器局精铁锻造的制式佩刀,刀刃上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这把匕首毫发无损。





谢长渊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身乌沉沉的,没有精铁那种亮白的光泽,只有一层温润内敛的暗光,像埋在土里的玉石。刀刃上的云纹在阳光下隐约流转,细腻如水波。刀柄的酸枝木被打磨得极光滑,握在手里,温润贴手,像是和手掌长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校场边上的一座废弃兵器架前。架子上还横着一根手腕粗的铁棍,锈迹斑斑,不知在这里风吹雨打了多少年。





谢长渊站定,握刀,发力。





刀光一闪。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像切进硬木里的钝响。





铁棍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滑,没有毛刺,没有卷边。就好像切断它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道闪电。





谢长渊看着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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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半截铁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上马,往城中而去。
  

  

  
马蹄踏过荒草蔓生的校场,踏过春泥松软的官道,踏过城门洞下湿漉漉的石板路。谢长渊骑在马背上,面色沉静如常,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他的脑中反反复复地闪现着那段铁棍的断口??平滑、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就好像那铁棍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自己心甘情愿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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