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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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沈公子”下了车,先站在巷子里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看了看天色,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后门进了酒楼。
云客来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木楼,雕梁画栋,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天字一号房在三楼最里面,推开窗就能看见整条朱雀大街。房间门口常年挂着厚重的锦帘,隔音极好,是京城权贵们谈私密事的首选之地。
沈知涯??现在应该叫沈知白??进了酒楼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在二楼的大堂里转了一圈。她站在楼梯口往三楼张望了一眼,确认天字一号房门口没有闲杂人等,又和掌柜的寒暄了几句,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三楼。
她做事从来都是这个习惯。再周全的安排,到了现场也要亲自确认一遍。密道也好,酒楼也罢,不亲眼看过她心里就不踏实。青萝常说她是操心的命,她觉得青萝说得对,但改不了。
锦帘掀开,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天字一号房很宽敞,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盘和两副碗筷。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窗子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照得明亮而温暖。
顾言之已经到了。
他坐在圆桌旁边,手边放着一壶茶,正在看一本书。听见帘子响动,他抬起头来,然后站起身,拱手行礼。
“沈兄,别来无恙。”
与三个月前秦淮河上那副“谪仙”般的派头不同,今日的顾言之穿得很低调。一身藏蓝色的素面棉袍,头发只用一根竹簪束着,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进京举子。但他那张脸实在太出众了??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往那儿一站,再素的衣裳也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之气。
沈知白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角一弯,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窗边的软榻上一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兄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在国子监多泡一会儿。”
顾言之看着她那一连串毫无形象的动作,微微愣了一下。
他记忆中的“沈知白”,是那个在秦淮河雪夜里言辞犀利、气场逼人的少年。虽然当时他也觉得此人有些桀骜不驯,但好歹还有几分世家公子的仪态。怎么三个月不见,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顾言之的目光在沈知白身上扫了一圈。竹青色的锦袍料子不错,但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雪白的中衣领子。头发也束得马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被拉起来似的。他斜斜地歪在软榻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榻沿,另一条腿垂在榻边晃荡,整个人像一块被随手丢在榻上的抹布。
这姿态,说是“坐没坐相”都是客气的。
“沈兄……”顾言之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今日似乎……格外自在。”
“自在就自在,怎么还‘格外’?”沈知白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讲究,对着壶嘴就喝了一口,咂咂嘴,“唔,龙井。云客来的掌柜偏心啊,我每次来都给我上毛尖,你一来就给龙井。看来‘顾言之’这三个字比银两好使。”
顾言之看着她就着壶嘴喝茶的动作,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个挺讲究的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