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别哭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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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行至日中,一铺杨柳观音立像刻就而成,像高六尺,观音立与莲台上,左手托净瓶,右手执杨柳枝,天衣流转如回风舞雪,颇具吴带当风的气韵。
弘俨拂去莲台底下的石屑,道:“总算成了,就差最后设色贴金。”
“师祖!”哒哒的脚步声跑了过来,慧明差点没能刹住扑到弘俨身上,沈崇珩眼疾手快拽起慧明的后领将人拎起。
慧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圆润的光头,道:“师祖,林施主在崖下议会,说是主佛龛的上色问题还需您过去定夺。”
搭起的简易议事棚内,长案上摊满了各式粉本,古龛记录和颜料样本等等。林晏桢坐在案前右侧首位,对面是以周务为首的老派画师,右手边是以赵生为首的年轻画工,双方争执不下。
“我画了二十多年佛画,从京城到江宁,哪尊佛像全身不是阎浮檀金色?”周务道,“你们非要搞什么泥金,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要说我们澄岩寺连设色的规矩都不懂!”
赵生拿出前代的敞口佛龛画样给他们看:“我们这次的主佛龛也是这种样式,周工不妨去看看如今这座佛龛受潮后是何种模样?不过百年间,贴金之处空鼓脱落了十之八九。”
他望向坐在棚门纳凉的中年镌匠,喊道:“吴师傅,您是前辈,又常年雕刻石像。您来说这吸潮的红砂岩,金胶油能否粘牢得住?”
竖耳凑热闹的吴师傅被意外点了名,只觉脖子嗖嗖的冷,他尴尬地咳了声,顶着数道视线硬着头皮说:“这红砂岩孔隙大,潮气从石缝里往外渗,金箔那肯定会起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两边作势又要吵起来。?尔,听到吴师傅恭敬的声音:“主持!”
满棚人不约而同地看见弘俨法师走了进来,纷纷行礼。
“诸位施主还请安坐。”弘俨摆手走到上首主位坐下,他含笑着环视众人,“你们只管接着论,贫僧也想听听你们的高见。”
所有人重新落座,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林晏桢身上,等着她陈词总结。林晏桢停下手中的狼毫,摊开还未干涸的墨纸,平静地道:“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众人:“……”
林晏桢看向周务:“周工坚持用明雄黄这点,我十分赞成。明雄黄耐光耐潮,即便江宁多风多雨,也能稳住底色多年。”
周务闻言,脸色这才稍霁。
林晏桢又转向赵生道:“赵工的考量也很细致,眩光刺目的问题,还有临江龛窟的金箔病害,我们也不能忽视。”
莫名地,赵生清俊的面容红起来。
林晏桢没在意,视线回到适才写下纸张上:“关于底层封固和底色,我提议按照《齐民要术》写的熬胶法,以高纯度明雄黄,加鹿角胶,兑微量的黄矾固色,封住砂岩孔隙。设色上,佛像‘肉相好’(1)处,可参考吴大家画佛,泥金淘洗五遍取最上层的金膘。另外肌理处用淡赭石和石绿做‘高染法’(2)分染。”
林晏桢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在座各位以为如何?”
周务愣了片刻,细思后恍然,叹道:“林工两方兼顾,还解决了大家的问题,我等自然敬服。”
能将暴脾气周工安抚下来,其余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弘俨颔首道:“贫僧再补两句,采用阎浮檀金的目的是让佛身金色圆满,但这并不代表一定要全部贴金。几年前贫僧游离四方,曾阅览过一本名为《画佛帐法》的古籍,里面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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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佛龛应该用泥金敷身,局部贴金,以避水眩光。且那西境龟兹石窟的临河造像,也有同类规制,并非无据可依。”
他循循道:“还要注意的是,黄矾封固当为胶十矾一,多则石面发脆,过犹不及。”
众人豁然,再无半分异议。
林晏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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