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兵不厌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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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生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行走，然后坠入漫长的梦魇。





那时候刚过了沈颜笙的头七，十四岁的雀生说服了拓跋誉，她决定去崔嵬营，她约了烟尾儿在云梦泽告别，因为这一别很可能是永别。





崔嵬营是拓跋皇室的直辖军营，士卒将领皆出自十二部，或者才能出众的异邦人氏，或者成分复杂的战虏，换句话来说身份背景在这里行不通，实力才是硬通货。它选拔严格，是字面意义上的百里挑一，开营遴选一千人剩下一百人进入第一轮考验，第一轮淘汰一半剩下五十人，第二轮再淘汰一半剩下二十五人，第三轮只留下十个人能正式进入崔嵬营。





崔嵬营除了难进去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名义上听起来公平，那规则就不公平。不存在点到即止，惨了废了都属于轻的，你死我活，优胜略汰才是崔嵬营的生存法则，参加选拔无异于上了战场，人心险恶，刀剑无眼，多的是有来无回。饶是如此，崔嵬营仍是花戎戎士们梦寐以求的魂归之所，他们以无畏折腰的勇气为荣。





烟尾儿这些天只在平凉王府的灵柩前，跟着烟牧之他们祭悼沈颜笙时匆匆看过雀生一眼，雀生瘦了，整个人看起来薄薄的，双眼熬得通红，眼底两团化不开的乌青，嘴唇和脸颊看不到一丝血色，雀生披麻戴孝地跪在一旁头也不抬，等待着法师唱灵、宾客吊唁，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她感觉她的心像被人攫住一样，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雀生。王府人来人往，她们作为宾客不宜久留，一直到今天她收到雀生要离开的消息。





云梦泽。





“雀生。”烟尾儿从后面喊了雀生一声。





雀生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本能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回过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烟尾，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沙哑开口：“烟尾。”





“我听阿依娜说，你找我。”





“嗯。”





“真的决定好了吗？”





“殿下已经同意了。”





“雀生，非去不可吗？”烟尾儿向前一步箍住雀生的手腕，试图挽留，“你要是不想待在王府这个伤心之地，那你来将军府，你要是想学武艺，我爹、我叔父都可以教你，要是未来哪天你想征战沙场，我们烟家军也欢迎你来投军，雀生，王妃是走了，但是你还有我，还有烟家，你不是一个人。”





“烟尾，谢谢你处处想着我，但是我做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平凉王府不能一直庇护我，将军府也不能，王妃走了，梦也该醒了，我这个人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只能靠逞凶斗狠，为自己搏一份前程。”雀生把烟尾儿的手拿下来，反握住安抚道。





“雀生，崔嵬营根本就是龙潭虎穴，而且整个选拔的过程中根本毫无公平可言。”烟尾儿的担忧已然大于不舍，她终于忍不住发火，“你为什么就这么倔？非要选一条最难的路证明自己？还是你根本就一心想着去送死？！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殿下，不要阿瑶师傅了吗？难道除了王妃，这个世上就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烟尾，你先冷静。我从来不觉得生在这个凶年乱世，会有什么公平可言。任何事情都是风险与利益并存的，我没有求死的打算，如果能杀出一条血路，那我就替王妃多看看这个世道会不会变好，如果不能，那我和王妃早点团聚这个结局，对我来说也还不错。我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我会全力以赴。”





“我既是殿下的学生，也算半个将门之后，断然没有贪生怕死的道理，我觉得我要是哪天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况且去崔嵬营我是为自己而战，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反而我感到的是快意。我想把我的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此之前我只能自己先变得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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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了，殿下都同意了，那你觉得他是不在乎我了吗？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殿下是为了我的长远才同意的。所以，我没有不在乎你，没有不在乎殿下，也没有不在乎阿瑶师傅。相反，只有我变得强大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才有能力保护你们，我不想再尝到失去的滋味了。”雀生说到最后有点哽咽，但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这几天她哭得已经够多了。
  

  

  
“可是，可是……”
  

  

  
“烟尾，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胜出，平安无事地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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