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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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冲扉的眼泪就这样涌了出来。





所有无人可说的害怕、委屈、遗憾,都在这一句“早日成角儿”里了,也都在她的眼泪里了。





这么多天来无人可说也理不明白的情绪山洪般泄出来,她将两手紧紧捂住面孔,任眼泪濡湿指缝。





蒋总默默等着,也没出声。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站这儿是浪费了,应该孟先生亲自在。





他看不懂孟宗台,一掷千金,却舍得缺席这样的关键场合。是没料到么?不,明明是不动声色中洞悉一切的人,又怎么会料不到她这时候会哭呢?趁虚而入,才该是男人本色。





庆功宴还在等着他,蒋文宋将螺钿首饰盒放进沈冲扉书包里,让司机代为守候。





间隙中打电话给孟宗台,正经交代:“东西交了,话也按您说的带到了。”





顿了一顿,说:“沈小姐哭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反应,过了会儿才说:“知道了。”





就这么挂了电话。





老许载人回家,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说:“沈小姐收到镯子,心里该是忘不了您了。”





“已经结束了。”后座的男人淡声说。





老许愕然,嘴巴都半张开。他知道他这主子高深莫测,但几次三番的邂逅、两番天价贵礼,还顺道送她六姐一个人情,竟什么也不要?





甚至连电话号码也。





老许讪笑着,“您这是……”





“萍水相逢,尽兴就好。”





老许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尽的是哪门子兴呢?不过,要不人家地位高眼界远呢,玩得确实跟普通人不是一个路子。他是真服了。





沈冲扉花了些时间整理好了自己,上了车。她知道镯子就在她书包里,就像当初那卷董其昌一样价值连城。





想到私房菜馆里他有关她手腕尺寸的那一问,便懂了。他从决定收回董其昌的那天起,就打算回给她一份同等的礼,绝非是今天心血来潮。





沈冲扉将手伸进书包,将螺钿盒从凉握至温,指腹摩挲着圆润的边角。





这一次,她不是慌张的雀鸟了。





回到宿舍,她跟几个等了她半天的舍友一块儿吃宵夜,因沈冲扉说过要请客。





“你还没说今儿为啥请客呢。”





沈冲扉颇有些郑重地说:“和大家相处很开心,但从下周起,我就要搬走了。”





公司给她在东三环那边租了公寓,方便跑动,早八有课时就提前一晚来住附近酒店。





沈冲扉是个好舍友,大家相处也和睦,听她要搬,纷纷关怀:“是家里出事了吗?”





沈冲扉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自己的出道计划,便找了个理由岔了开去。恰逢微博有了新热点。





“我去,路晚晚点赞了林知薇的黑料!”





“真的假的?手滑还是故意的哦?”





“你路姐那小太妹性格还能是手滑?”





“等着吧,等热度差不多了,你路姐就要出来说”哎呀~手滑了~”了。”





娱乐圈八卦也算是枯燥生活里的一些调剂。只不过,往日的沈冲扉都当没听到,今天却很认真,甚至主动求解:“路晚晚是谁?林知薇又是谁?”





“……”把同学们给问倒了。





“路晚晚是90花顶流,走甜美元气路线的,有几个大爆剧。”





列举二三,沈冲扉虔诚点头:“听过,回去我就看起来。”





“咋的你要考研啊?”舍友调侃。





“迎头赶上,”沈冲扉莞尔,“争当弄潮儿。”





几人笑得东倒西歪:“时髦得很嘛,七奶奶。”





接着科普:“所以呢,路晚晚国民度很高,粉圈战斗力也强。但她学历不高,闹了很多没文化笑话,而且年纪也到了,该转型了。”





沈冲扉求知若渴:“嗯嗯!”





“再来说林知薇,95花里势头不错的一个,据说是京圈公主,家里深不可测,所以资源很好,还是科班出生,清冷纯欲白幼瘦,这两年应该吸了很多买股花粉。”





一个小时前沈冲扉绝想象不到,她的上半夜在告别宋明清,告别画心、装池、题跋,下半夜却骤然被抛到了各种高度缩写的粉圈黑话中。





“她俩不对付么?”她问。





“按理说差着辈儿呢,但路晚晚不是要转型么,偏偏这条赛道又有林知薇了,零和博弈赢家通吃,恨上了呗。”





“据说这次又是为了撕饼。”舍友继续科普:“有档慢综艺要上,好像是讲文物的,两人都想上。”





“不是我说,这种综艺该找专业的不是么?类似于心动offer那款。咱扉扉绝对一亮相就爆红!”





这捧杀沈冲扉不知道怎么接。





文博专业招人少招人难,招进来的还都是沈冲扉这样的“土老帽”、小镇做题家。虽然这几年文博旅游有火热的苗头,但毕竟是个小圈子,靠小圈子爆红无异痴人说梦。





回宿舍已近半夜。





沈冲扉将螺钿盒带上了这张她最后一晚休息的小床。





四边帷帐垂着,空气里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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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氲着她的身体发香。她捻开台灯,在月辉似的灯下,端详着这支她亲手选定的镯子。
  

  

  
她太本分,甚至没将镯子取出来,往手上戴一戴、比一比。
  

  

  
孟存退和这镯子一样,因为不知道身后跟着多少个零,而令人望而却步、处之生畏。
  

  

  
萍水相逢的东西,不作他想。沈冲扉轻巧地合上盖子,睨下的目光渐渐的失焦了,脸上浮起她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柔和笑意,带着点释然。
  

  

  
雪地里披着雪的石菩萨,被月晒得融去了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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