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共沐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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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谢崇武把很多脏事都让他一人背着,现在他还扣在京城,难以脱身。”
“不着急,你先去回话。”谢砚辞笑了笑,又握紧徐清晏的手,“等会儿带你见一个人。”
林间天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往他那边不自觉又靠了几步,“什么人啊?”
“你以前见过的。”他说的讳莫如深。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一家客栈前。位置不算热闹,藏在京城西边一条清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只有两层。
她一路都在猜,可谢砚辞跟故意卖关子似的,就是不肯告诉她。直到下了马车,她更疑惑了。
“谢砚辞,我以前见那么多人,你到底说的是谁?”
“进去不就知道了?”他牵着她,嗟吁一声,“你肯定都忘了,在你还没有遇到我的时候,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客栈掌柜像是提前知道他们要来,见到谢砚辞就引着二人往楼上走。可走到一半,徐清晏忽然拉住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脸。
“等等,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那我这个脸,还怎么见人?!”
开始还算黑的均匀,后来又哭又滚,早已花的不想话,头发还披着,衣摆处都是泥点子。
谢砚辞上下看她一遍,“挺好的,很特别。”
“......”
她转身想去重新换套衣服,却被他拉了回来。谢砚辞忍着笑,“行了,先见了再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是这副鬼样子。”
“我比你好到哪里去了?”
几道新鲜的血痕还尚在,衣袍后面也是沾满草屑泥土。徐清晏也跟着笑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直到站到房间门口,二人都安静下来,谢砚辞眼睫轻动,半晌才扣门,“是我。”
“进来吧。”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清瘦,鬓角已经白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可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父亲,我们来了,这是清晏。”谢砚辞揽住她,徐清晏差点没反应过来,猝然一惊。
“伯、伯父好。”她磕磕巴巴,顺带理了理耳发。
这人怎么也不告诉她是去见她公公啊!现在这个样子,不把人吓着就算好的。
其实今日谢崇文提前知道会和他们碰面,只是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魏同知来信,说谢砚辞会去刘韫庄子,徐清晏也在里面,他当时还在担心,但看到两人相安无事,如释重负。
所以谢崇文倒没有太多讶异,他望着二人,眼眶却红了。多年未见的儿子,如今再看,已经比他还高了,谢家出事的时候,谢砚辞还不到十岁。
这些年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孤身在外还要躲避追杀,无人照拂,委屈都不敢倾诉。
他忍住泪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想问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只剩下酸涩,克制许久还是忍住了。
于是又看向身旁的徐清晏,和印象里的模样已经有了差别,若不仔细辨认,还真是认不出。
但此刻谢崇文心里很暖,至少儿子身边有了相伴之人,而且那姑娘小时候他还抱过。
“清晏,你还记得我吗?”
徐清晏绞尽脑汁想了想,总觉得眼熟可是想不起什么具体场景,“伯父,我......我可能记不清了。”
谢砚辞纠正她:“是不是该改口了?”
“?”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脸颊有些热,“那你不也叫我爹伯父。”
“是,夫人说的对,我回去就改。”他倒是承认挺快。
谢崇文原本还有些感伤,听到这里倒是失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清晏啊看来你是唯一能管住他的。”
小时候?
徐清晏看了一眼身侧那人,她跟他还有什么格外的交集吗?
正回忆时,谢崇文忽然叹了口气,“砚辞前不久来信跟我也说起过,说他已经成了婚,娶的还是守谦兄的女儿,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微微一怔,“他还跟您说起过我?”
“自然说过。”谢崇文笑道,“只是这孩子写了几页纸,前头都在说旧案,说到自己成婚,只有几句话。不过我知道是徐家收留后,总算放心了,这孩子有人照应了。”
她悄声嘀咕,“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说了几句?”
谢砚辞听到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只够她听到,“徐掌柜,说的少不代表我不惦记你啊,你别忘了之前每晚我是怎么伺候你......”
“你小点声!”徐清晏霎时挂不住脸了,踩了他一脚,这种隐秘的事情他怎么能云淡风轻地当着面讲出来。
她怕谢崇文听岔,连忙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女儿想知道您当时是怎么从浔州过来的呢?”
好在谢崇文离得远,没听到方才二人的调情,稍微敛了笑意,眼底浮起一层沉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还得多亏魏同知打点。浔州虽然看管严,但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板,他跟砚辞一直暗中帮我留意文书和卫所的人。后面托人偷偷把我接过来,如今旧案重审,我就到京城暂居。”
原来是这样,徐清晏会意,转头看向谢砚辞,“那你为何要故意入狱,反正案子要重审不是吗?”
他听后脸上的玩味淡了下去,"因为他们本就想看到这个结果,可惜没想到此案会重审。谢崇武跟刘韫知道我入狱后,大放厥词,开始四处销毁旧档,又想办法把还活着的证人送出京城。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不仅让魏同知把东西递上去,还把该写的写进去了。"
"你写到什么地方了?"徐清晏听得越来越糊涂。
"殿试策论。"
"你疯了吗?!"
这搞不好万一杀头怎么办,他们才逃过一劫,经不起任何折腾,徐清晏盯着他,吓得眼睫轻颤。
他却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谢崇文,"我只是提了军粮从入仓、核验到转运之间能动手脚的地方,若是懂的人将这篇文章跟旧案放在一起比对,自然会发现有些地方很有意思。"
谢崇文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很清楚谢砚辞为了这一步如何忍辱负重,如何殚精竭虑,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