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女扮男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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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徐清晏在身后,一路看似随意,余光却没闲着。这庄子比她在外面看的还要大,前面那几排屋舍像是住人的,越往东走,仓房逐渐多了起来,有几间房门紧闭,门口还落着锁。
地上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车辙,泥土被反复碾过,有些地方还没有干透,看起来常有车辆出入。
“对了,你们这里平时都往外送什么?”她闲聊般问道。
“花木、药材呗,什么挣钱做什么。”管事的掩住口鼻,奇怪地转头,“你不是来看花吗,问这么多做什么?”
她立刻展眉笑笑,“做生意嘛,总得多看看、多问问。”
再往前走,空气里的味道渐渐浓起来,等绕过一道矮墙,她注意到不对劲。
大片尚未完全抽芽的花木整整齐齐栽在田垄间,冬末时节,枝条仍显枯瘦,只有靠近根部的地方冒出一点新绿。
她认出来了,陈娘子也给她看过晒干后的碎叶,枝叶轮生,嫩芽还有些绒毛,这就是闹羊花。而且不止是几株,放眼过去,足有好几垄。
原来真的是在这里。
徐清晏愣神了一会儿,直到管事的回头,“怎么不走了?”
她故意朝另一边眼神示意,“那边是什么,看着不像寻常花料。”
“你说那个啊,是山里移来的野花,开了好看,京城有些大户喜欢拿去摆在院子里。”管事的随口一说,没当回事。
徐清晏稍微凑近观察了一番,其中几株靠近根部的位置明显有新近切割过的痕迹,她知道有人采过。
再往前是一片山茶,管事的开始说起价格,“你若是真要,一车起收,现在外头花料紧,价格肯定比去年高,不过我们这里货多,长期还能做便宜。”
她又不是真要花的,只好装模作样回答:“我听那杜老三说你们这儿有人专门往南走,货挺多。”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管事的转过身。
“大概一月前吧,在云梁县那边。”
管事的眉头松了些,自言自语道:“那差不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片刻,徐清晏问得挺细,从花期到采摘,又问到晒干后如何运送,管事几乎是彻底打消了疑虑,看她说的头头是道,还真觉得是个内行。
“行,你自己先看看,我还有点事,一会儿过来找你。”管事的指向不远处。
“行,您忙您的去。”
等人走远,徐清晏脸上的笑才淡下来,她把面巾摘下,因为出了汗,茶渍还沾了不少在手上,她随手抹了抹。
方才一路走来,她已经留意到庄子西边有几间仓房,来往的伙计搬的都是木箱,其中几只箱子的大小和样式和徐家的几乎一样。
她低着头步子迈得快,心里有了打算,于是顺着花田旁的小道慢慢往西过去。
好在一路上也没人注意到她,大家搬货推车,谁也没多看她几眼。碰见门口有两个伙计,她就故意弯腰看花,等人过去才继续走。
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徐清晏站在门外的柱子后,心跳得越发快。
到底要不要进去?
犹豫之时,有人从屋里出来,她立刻轻手轻脚地背过身去,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直接进。
好在那两人在闲聊,在说南货的事情。其中一个抱怨:“这两个月净往南边跑,云梁那趟才回来几日,又要往外县送。要我说,几十盒东西值多少钱,来来回回还不够折腾的。”
另一个示意他小点声,“你懂什么,卖多少钱又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情,上面让送就送。”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徐清晏缓缓从柱子后探出头,直到确认他们拐过前面的院墙,她才走出来。方才还在纠结,现在看起来不用了,就是这里。
她轻轻推门,那门年久失修,发出一声“吱呀”,有些刺耳。吓得她立刻停住,屏息了片刻,屋里无人回应。
她迈过门槛走进去,又把门虚掩上。
屋里比外面昏暗,最先入眼的是靠墙堆放的木箱,粗略一数足足有十几只,有些已经封死,有些箱盖还敞着。空气里混着花料、木头还有油脂的味道,闻久了人头晕。
徐清晏观察了一圈,没有立即乱翻。
右边是货架,上面放着干花和几包药材,左边摆着一张长案几,案几上隔着三四本厚薄不一的账本。
也许这才是关键。
她快步走过去,抽出最上面一本。第一页是花木采买,山茶多杀、腊梅多少,何时入库,花了多少银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惜跟她要的对不上,于是又翻开下面两本。前面都是寻常流水,她正要继续往后看,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说话声,她“啪”得合上账本。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环顾四周,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只好把账本揣着,绕到那堆木箱后面,整个人蹲下。
“这一车先送前头去,别把箱子压坏了!”
说话声吵吵嚷嚷的,紧接着便是车轮滚过石路的声音,她蹲在木箱后一动不敢动。
“吓死人了......”她轻轻拍了拍胸口,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时间紧迫,她快速把第三本账本后面部分翻了翻,直到看到永宁二字。
这一本没有记采买,只记出货:正月初六,清河二十。
正月十一,永宁十八......
徐清晏放慢呼吸,这账本后面还提到了云梁县,寥寥几笔却基本和她的货单一致。经手栏那个地方还写着杜三的名字。
一路从府城追到这里,她手里那些零零散散、看似怎么也拼不到一起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全对上了。
果然就是刘韫,东西也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她把账本和货单一起塞进衣服内侧,又把腰带束得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