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醉里醉因醉共屋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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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板挑起菜,叹赞恭维:“如沐老爷一般肯苦读,一路斩关过将高中进士者,可谓之少呀!”沐和玉连连摆手,挨不住杯中酒空了满,满了空,知晓他兜圈子也只为一句话,见其几日连转亦感激,忙道:“往后杨兄但有难处,万要与我相告,必当出力一办。”
外遭星夜暗得更厉害,偶见灯火走街蹿巷,此话抛出,倒像是把酒席砸穿了个明光洞,亮得杨老板忽噤了声,只一个劲儿倒酒。江岁顿手觑看,不想他再仰头时,竟亮起一双水浸浸眼,露出三分感慨婆娑神情。
杨老板先是长叹,把气叹足了,方又干尽酒,字音才借着辣热缓缓往外蹦,“……不瞒沐老爷,正有一件刺心棘手事。”
“我有个亲阿弟,名唤杨福来,是苏州府长洲县一名织工,那姓孙的太监来收税,暗搞一出‘淋尖踢斛’‘成色不足’,白花花银子睁着瞎眼道成色太低,变着法收差额,只将苏州织工们逼到狠处,不留活路,只好大闹一通,不想我阿弟是个急性子,随着裹挟喊号,判了个“从逆”罪抓入大牢,至今,还关在里头。”
杨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那亲弟将老腰快坐断,眼睛快缝瞎才挣得几分辛苦钱,不想一遭全白搭,使尽银子手段也捞救不出人。他将娶了媳妇,体面人家闺女,这一遭事闹,亲家也快闹成仇家了。”
此事此名实在如狠甩不掉的鬼针草,江岁一听,灵魂叮咛一震,先泛起惶恐,眼去瞧沐和玉,见他怔张着口未语,便抢话道:“这事闹得太大,连南京都有牵连,抓了不少监生入狱,闻说是要革名,厉害得还要流放呢。”
晚时一通吃酒,江岁只字未语,头一次开口竟为这事,可把报子五人说得提起精神气,框内眼珠子圆不溜秋盯望她,憨笑捧话:“是嘛?闹得这般不体面,监生老爷们都不放过,咿呀!杨老兄你这弟弟事,可难办哩!”
“苏州事我并不清楚,但南京那边,刑部透出音信,此事已在陛下眼前按头盖章,只怕再无转圜之地,”沐和玉搁下酒盏,明白江岁心结所在,偏自个儿也却无力相帮,方朝杨老板短促一叹,“怕要叫杨兄失望,老国公因错回南京,此事拨出根源,乃陛下身侧亲领命太监去监收税,此刻纵是北京城里阁老,也得转圜着开口。”
杨老爷瞪直眼,热酒入肠,又兼此囫囵话,烫得他张不开嗓,憋出一口火气,一筷子一筷子给叫他吞入肚,止不住腹诽:甚么清高人,国公府?芝麻大点事,只需往苏州府县里递个信儿,谁不敢凭面子放人。竟还扯到内阁皇帝跟前,还未甄录,倒先有了一官身滑头气!
他闷着脑袋吃酒,吃得脸烧红,朝左一望,沐相公身后几个奴仆早吃得东倒西歪,呼呼大睡。
众人索性散了宴,案上趴抚的如何也唤不醒拉不动,杨老板一肚子火未泄,一招手借着酒劲儿使唤自家小厮道:“躺在这儿歪七扭八成甚么模样,弄不上楼便抬去那侧屋,里头正有两个大炕,叫三人挤上一挤,明儿早醒了再说。”
话罢,又朝沐和玉甩拱下手,此刻也不称兄道弟了,“沐相公早歇,不做陪了。”
留下江岁与他讪讪立着,不知如何搭话。
“杨老板心里不痛快,”她掌提烛灯,与沐和玉轻手轻脚入屋,吐着气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