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城隍庙破诚惶诚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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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不消说咱们买,自个儿便领回家了,不必管他!”
  

  

  
“他十七八岁时,穿的一身嫩绿衣裳,头间别一朵宅中梨花,恰逢邻里陈婶上门送些干物叫她望见背影,直直问我可是姑娘打泉州归家了。”
  

  

  
“弱冠生辰日归云南府宅,去见了老国爷,倒被斥一身脂粉气,没些个武家风范,被他几个哥哥笑扯去马场射箭,不想我儿不是那等俗夫,支支满中靶心呢!”
  

  

  
“也不过是熏了些不稳重香,腰间别了些新奇兰草坠,往那些个沐日汉子堆里立着,显得肤白了些,却惹出这些个眼不爽利,眸不容沙来。”
  

  

  
“正是这个理,回云南一遭倒像是扯着咱们一家子羞辱受气似的,如今好了,他们有甚么气在南京城磨一遭,只生出些个酸苦意来,听着却是好笑了些。”
  

  

  
小时候,在后院偷见的那几载,娘常搂着她说,不相熟的人就像一粒沙子,一颗颗聚起,旁人话里堆几粒,自家话里又堆几粒,风一吹留下的,大多是旁人话里那半个形状。
  

  

  
熟稔却是相反。
  

  

  
江岁听着刘夫人与沐老爷一句接着一句细堆起沐和玉这个人,也会忽而生出些心思,想她与沐和玉,如今算相熟还是不相熟。
  

  

  
亦会想若叫风一吹,留下的究竟是哪些沙粒。
  

  

  
“诶,前处有相馆。”刘夫人牵她朝左,弯眼笑:“正巧来,去画个像罢。”
  

  

  
姑娘们画像,多是为择婿,江岁抿唇,一时不晓得夫人为何事,又觉她并不作久留,便也不该留下这等不尴不尬物什,只得问:“画这个做甚么?”
  

  

  
“留个相貌做念想呀。”
  

  

  
“你三岁时穿着橙衣扎着双髻,手里抱着木鸡,留了副画在家中,七岁离家前,穿着紫长褙,脖间挂一长命锁,也留了副画像,你呀怕皆不记得了,也不知你妗母为你在泉州可留了画不成?”
  

  

  
江岁一时哑口,避话逃窜似的钻入相馆里,规矩坐下。
  

  

  
“夫人家女儿好灯儿一样人物,月画烟描相貌。”相馆先生铺好纸提笔沾墨,一面勾勒一面问:“不知姑娘甚么年岁?可许人家了?”
  

  

  
刘平仪本心里喜乐,听他这话,便晓得是与说亲婆子一道做生意的,“姑娘还小,还要享几年膝下承欢日。”
  

  

  
“南京城里寻个好郎君难啊!多少将出头有些许功绩,便被抢着定下人家,若嫁到旁州别县离家远些,姑娘倘若受了气,一时娘家也难帮衬。”
  

  

  
“若按这个理,我家姑娘也不愁嫁,若放出去多少儿郎踏破门楣,实在不消操心这等事。”
  

  

  
江岁难得听刘夫人淡了脸色驳人话音,只瞧相馆先生手墨不停,顺着话赔笑,“是这个理。”
  

  

  
走时,她拢好那副装裱画像,细细一瞧,便也觉得这相馆先生手艺也不怎生妙,较之苏州定花案上那位文娘子,可差甚多。
  

  

  
离得远了,刘夫人方道:“下回莫去这家相馆,话里话外揽客,是想与那媒婆子卖画说亲,赚得两份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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