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沏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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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小的割据势力犬牙交错，今日你吞我一县，明日我夺你两城，结盟与背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
  

  

  
而今霍恂据守西南一角，向北可攻，向东毗邻源州，若能将源州收入囊中，便如得了一扇通衢之门，进可窥伺中原，退可坐拥天险。
  

  

  
霍恂神情轻松，他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已经凉透，然没人在意。
  

  

  
一炷香的功夫，屋里的贺礼总算清点归置妥当。
  

  

  
乐?净了手，刚要坐下歇口气，院门外来了人，是乐禄化身边的张管事。乐?每回来寻乐禄化，都是由他通传引路。
  

  

  
“姑娘，老爷要见您。”
  

  

  
乐?往门外望了望，“老爷和将军回来了？”
  

  

  
“将军尚未回府。”张管事双手交叠垂于身前，面上挂着惯常的恭谨，“老爷要单独见您。”
  

  

  
还是昨天的书房，乐禄化饮了半盏醒酒汤，正靠在躺椅上阖目养神，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心微蹙，听见脚步声，他眼也没睁，只抬手挥了一下：“去给为父沏壶茶。”
  

  

  
乐?进了隔间，未几，茶香渐渐浮起来，乐禄化眉心舒展了几分，睁眼看了她一眼，问道：“他对你是何态度？”
  

  

  
“不甚亲近，也不至厌恶。”乐?将茶汤注入盏中，语气平平，“未曾放下戒意。”
  

  

  
乐禄化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美人乡，英雄冢。心不在你身上，却也舍不得温柔乡。”
  

  

  
但今天霍恂的所言所行都让他不安心，他眼神锐利了几分：“孙嬷嬷的死，是意外还是霍恂所为？”
  

  

  
乐?阖上茶盖，“路遇山匪，被匪人所害。”
  

  

  
她停顿，看向乐禄化，“除非，他与山匪有所勾结。”
  

  

  
“砰”的一声巨响，乐禄化撂了桌面上的砚台，怒意勃然。
  

  

  
“你诚心要气我？”
  

  

  
乐?不为所动，端着那盏沏好的茶送到他手边，稳稳地搁下。
  

  

  
回一句：“女儿不敢。”
  

  

  
乐禄化鼻哼一声，盯着那盏茶，面上的怒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死了才是最好。”
  

  

  
先帝在时，源州曾红极一时，是天子近臣们争相谋职之地。如今朝廷大乱，皇室衰微，皇帝换了又换，连自己都顾不周全。
  

  

  
源州这个昔日最受倚重的属从，反倒成了四面环敌的孤城。前后左右的邻州皆有反意，朝廷的镇军早就不够用了，而今又被新帝调回长安戍卫京畿，摆明了是要舍弃源州。
  

  

  
茶水的热气熏蒸着，让他的表情有些不清晰：“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这种话他丝毫不避讳，甚至乐?知道，就是说给她听的。
  

  

  
他端起茶盏，“你母亲每日用药所费不菲，我想你心里有数。”
  

  

  
乐?但听不语，眼神里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