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安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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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
他的五指扣在她小臂上，力道不轻不重。乐?还未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手已抵在她肘关节处。
“别动。”
乐?来不及应答，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极短促，极干脆，一阵剧痛骤然袭来又瞬息消散，她咬紧了唇没叫出声来，只觉得整条手臂一松，那僵硬的关节竟已归位。
她轻轻吸了口气，鼻翼微动，像是重新确认了这条臂膀还长在自己身上。
霍恂收回手，睨了她一眼：“以前脱臼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的定论。
乐?怔了一瞬：“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看她，似在等下文。
乐?：“摔了一跤，不知怎么就脱臼了。”
霍恂极轻地呵了一声。
语气仍是平平的，乐?莫名听出了嫌弃。
幸而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行的军医赶到了，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来，拱手行礼。霍恂起身，对章治道：“看看。”
章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乐?的手臂，搭脉、查看关节，片刻后：“将军好手法，关节已正妥帖了，损伤轻微，只需敷几日药，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他说着打开药箱，取出几味草药捣烂，敷在乐?肘部，又用布条细细缠好固定。
“每日换一次药，这几日切莫使力，提重物、拧腕子一概不可，静养为上。”章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絮絮叮嘱。
乐?点头道谢：“多谢大夫。”
章治退了出去，门扇掩上。一坐一站，乐?只得仰着脸看他，接受着他肆意投射来的眼神。
须臾沉默后，他遽然开口：“胆子不小。”
辨不出褒贬。
乐?如实道：“事出紧急，来不及多想。”
他不说话，就这般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乐?窥不出他的心思，只好问：“是妾方才行事欠妥了吗？”
霍恂忽然轻笑一声，“外面可都在夸你。”
她便道：“夫君更让他们感念欣喜。”
霍恂扬眉：“寻常人见了刀光血影多有惊惧，你离得那般近倒是不怕。只是可惜，将你这条裙子溅脏了。”
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这才留意到青蓝罗裙下摆上，零零星星缀着几滴暗红，已然干涸。她全然不记得是如何溅上的，更不记得自己当时面上是怎样的神情。
她突然明了那句“胆子不小”的深意，静几息，温声回：“有将军在，妾身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一落，乐?明显感觉到霍恂失去了与她继续对话的兴趣和耐性，他眉头微拢，似有几分厌烦与索然。
霍恂离开没多久，孙嬷嬷掀帘而入，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夫人和将军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满城百姓口口相传，称颂不绝呢。”
这不足为奇，霍恂的动静那样大，堪是振奋人心，莫说城中百姓，便是周遭乡里，只怕也要震动几日。
“这有什么可喜的？”
孙嬷嬷一愣，见她不甚热络上心，压住了心中的不满，道：“夫妻一体，夫人与将军名声并起，总归是好事，现在大家都在赞扬将军和夫人……”
乐?带着伤，又刚应付完霍恂，心头正自烦躁，实在懒得虚与委蛇，径直打断：“你在乐家多少年了？”
孙嬷嬷微微仰头，面上浮起一丝自得：“老奴是家生子，打落地就在乐家。”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底气。
论资历，她比府里许多正经主子都要根深；论体面，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内宅里哪个丫鬟小厮见了她不恭恭敬敬叫一声孙嬷嬷？就连几位姑娘少爷，见了她也要给三分薄面。更别说是与这位六姑娘相比了，除了没有那层血缘，她的衣食待遇也要比乐?好上不少。
从前，这位六姑娘她可是不放在眼里的。
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开口：“那你可有打听清楚，霍恂今日在街口，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何内容？”
孙嬷嬷：“自然是知晓。”
乐?放下茶盏，抬起眼来，平静地看着她：“既然知晓，你还能高兴得起来？乐家是什么底子，想必嬷嬷比我清楚。”
孙嬷嬷的脸色刷地白了。
“和你说了许多遍，凡事多留个心眼，时时存着几分谨慎。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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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该由我来说与嬷嬷听，我相信嬷嬷比我熟谙其道。”
孙嬷嬷被说得愣在当场，当街落下的那一刀仿佛也悬在了她的头上，她的声气低了下去，连声道：“夫人心细如发，是老奴昏了头，一时得意忘了形，竟不曾往深处想那话里的弯弯绕绕。”
乐?没再说话，孙嬷嬷看了看桌上的茶盏，主动近前为她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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