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瘢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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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地颤颤抬手,向祁梵伸来掐自己的腕部抓去。
  

  

  
却不知道他已经卸下腕表,也就毫无遮拦、毫无准备地碰到了他腕心处的棱起。
  

  

  
混乱的头脑瞬间被唤醒大半,阮泠条件反射地脱手,倒吸气。
  

  

  
再看向祁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观察警惕。
  

  

  
这样触电似的慌张反应太突兀,祁梵显然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外溢情绪的表达。
  

  

  
一如刚才面色淡然,向她牵起嘴角,“这话该我说才对啊。”
  

  

  
那只手心继而贴近,慢条斯理地拭去她黏黏的眼泪,指腹从面颊缓缓带到眼角。
  

  

  
他声音压沉,像受害者一样地向她乞怜:“别再这么对我了。”
  

  

  
就像刻意的警醒。
  

  

  
长在他腕间的棱起组织似有若无蹭着她皮肤划过,这道瘢痕陈旧,触感是清晰的粗糙、坚硬、凸凹不平。
  

  

  
阮泠当然不会忘记。
  

  

  
因为拿到不错的中考成绩,在她初升高时,倪梅芳就向祁廷江提了建议。
  

  

  
至此,她结束了放养在外的生活,被接回家里长住,也在祁廷江的安排下和祁梵上了同一所国际院校,而那时祁梵已经跳级到高三,次年便保送离开。
  

  

  
对这个始终优越领先、完美无瑕,却又始终如一地疏远、抗拒、憎厌着她的继兄的最后印象,也正停留在她住回祁家之后的第三年。
  

  

  
得益于景和园纯净优渥的生态环境,总有定居在此的富豪名流们将家养的猫狗宠物自由放出,偶尔以此拉拢近邻相交。
  

  

  
那时回到祁家需要时时谨言慎行的阮泠,刻板枯燥的日子里有一半的乐趣,都来自于那些常常翻过庭院低矮园墙到处窜门的小猫。
  

  

  
那天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末假期,家中无人,她独自写完作业放松时正巧听到院中有猫叫,一如往常地下楼去寻。
  

  

  
走出门廊后,比小猫先闯入视线的,是那时步入大学以后更难再碰见的哥哥。
  

  

  
阮泠至今都无法忘怀那一幕。
  

  

  
从来那么疏淡孤冷的人,高大身形蹲在鱼池边,毛衣袖下,骨节修匀的长指正轻柔抚摸着脚边一只雪色的孟加拉豹猫,画面温馨得不真切。
  

  

  
好像一直以来都自得其乐的事情被意想不到的人柔软共鸣了。
  

  

  
不知名的奇异感触奔涌,阮泠滞愣许久,才想起自己按理是该开口叫人的。
  

  

  
那只豹猫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张嘴,咬住了祁梵的虎口。
  

  

  
而那只修细的,漂亮的手,就那么在瞬息之间,毫不犹豫掐紧五指,所有的温柔熙和如幻想泡沫般化开。
  

  

  
猫脑袋被又重又狠地扣在了石地上。
  

  

  
它的尖齿开始反抗撕咬,锋利地刺入皮肉,但祁梵却漠然地仿佛失去了痛感,只一味将其摁压,施以报复。
  

  

  
阮泠全然被出乎预料的场景吓懵,却还担心不立刻阻止,那只豹猫很快会在他手里挤烂,变成一具恐怖的、失去生气的尸体。
  

  

  
“哥……”
  

  

  
她胆憷试探地唤声,让对方发现了她的存在。
  

  

  
死寂般的一阵沉默,祁梵看向她,不着痕迹地松缓了情绪,脸上被撞见的愕然也仅有一瞬闪过。
  

  

  
鲜血开始从他停止动作、缓缓舒张的虎口涌溢,豹猫受到惊吓,跳上堆叠的假山逃窜。
  

  

  
这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
  

  

  
他好像真的不会痛。
  

  

  
于是和那只猫一样吓得不轻的阮泠,二话不说,扭头就冲进了屋里找药箱。
  

  

  
直到再次折返“案发现场”,彻底撞破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学生时代的印象中,哥哥祁梵是高等教育下的精英模范,总是一身规整制服,干净清冽,兼并少年意气的同时,左腕却时刻都要佩戴各式古板的正装表。
  

  

  
那是阮泠第一次看见,藏在近乎遮住整个腕心脉搏的厚重表带下,几道交叉紧挨的缝合割痕。
  

  

  
祁梵就坐在露台桌前,手臂架在椅边,毫不意外地抬脸和她对视,任由新鲜的、持续涌溢的猩红血液沿着虎口漫过掌心,划过腕间的瘢痕。
  

  

  
那么突兀,那么惊心。
  

  

  
阮泠捧着药箱,当场张嘴失声,脑子像被扯断线路,无法作出指令的坏机器。
  

  

  
“好看么?”他对她笑。
  

  

  
就像那只冲他张开利齿的豹猫,却是向她扑咬上来,用力啃啮。
  

  

  
而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可以拯救她。
  

  

  
阮泠不受控地心脏剧颤,呼吸停滞,巨大的震愕使她半晌才有反应,瑟缩地移开视线,“对、对不起……”
  

  

  
她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有多么不合时宜,硬着头皮快速掩目上前,准备弃药箱而逃??
  

  

  
“会不会保密?”
  

  

  
祁梵平静地盯住她,手心血红滴滴往下坠,皲裂的神情在那一瞬变得阴冷、空洞,带着难以言喻的亢奋,犹如鬼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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