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战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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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晚再次醒来,屋内空无一人。
她起身出门,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是西墙跟多了一些他搬来的那些长短不一的木材,她之前在他院子看到过。
她缓缓走进,才看见每段木头上,都深浅不一刻着细碎痕迹,也是长短不一,像是记录着什么秘密。
她记得卫昌叔说过。当年卫大将他从卫老爹院中赶出去时,他唯独带走了一堆不起眼的木柴,应该就是这些。
时隔多年,这些木材被妥帖收好,随身携带。于他而言,应该藏着旁人不知的深意,或者是极为珍重的念想?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数了数有六条刻痕,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陆拾走进院子,看见卫晚的背影,再看看那些排列的木柴,眼底掠过一抹沉郁晦涩,语声低缓而沉重,“醒了?”
卫晚转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解:“这些……是什么?”
陆拾沉默了许久,久到卫晚指尖冷的发麻,他才开口,“这些??都是死掉的人。”
死掉的人?
卫晚心头骤然一震,怔怔失神。昨夜相拥时的画面骤然翻涌,他宽阔的后背之上,疤痕纵横交错,凹凸盘结,几乎寻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那些伤痕线条冷硬笔直,切口齐整利落,绝非山野猛兽撕扯的爪痕,倒像是刀伤。
一个念头沉沉压下,让她心口骤然发冷。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是逃兵?念头衣衫她立刻否认。以陆拾的品性,不会做出临阵脱逃之事,不然怎会留下这么多层层叠叠的疤痕。
纷乱的揣测缠上心尖,忧疑杂糅,让她神色明暗不定。
陆拾静静望着她,她眼底的错愕、疑惑,还有隐隐的惧意。
他大抵知晓她在暗自猜想些什么。有些过往,本就无从掩藏。何况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往后余生唯一相伴之人,他本就从未打算对她隐瞒。
陆拾拿过卫晚手上的那根短木,粗糙指腹轻轻摩挲其上那道最短的刻痕,嗓音沉得似浸了边关寒雪,裹着化不开的悲怆。
“这是唐顺,狄关一战,洮水血浪,尸漂而下,数万将士埋骨西陲,那年他只有十五岁,”他指尖下移,一道细长的划痕,贯穿左右,“这是孙长水,是他们中年龄最长的,本来说好,打完那一仗,他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声音低哑苍凉,却格外沉重,“徐良,狗剩??,我不会写字,只能用这种方式记下他们的名字??,”他抬眼,目光望向墙角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木材,“很多人……我连名姓都记不清了。”
卫晚似乎明白了什么,同袍埋骨沙场,偏偏他独活于世,漫长岁月里,他固执地苛待自身,不敢贪恋安稳,不敢奢求暖意,更不敢过得顺遂美满。仿佛日子过得太平、安稳,便是对那些枉死亡魂的背弃,是一种无法原谅的辜负与不忠。
这些年,他一直在用自我放逐的方式,无声惩罚自己。
她无从知晓,那段血色弥漫的过往里,究竟发生过何等刺骨的往事,才将这样一个筋骨强硬、本应坦荡磊落的男人,打磨得这般沉郁孤冷。
更无从想象,这份沉甸甸的伤痛、蚀骨的遗憾,与无处消解的愧疚,他默默背负了多少春秋,又熬过了多少个寒凉孤寂的日夜。
卫晚心口密密麻麻漫上来的心疼,盖过了所有顾虑。她牵住他的手,缓步一同回了屋内。
她蘸饱浓墨,落笔于粗糙的纸上,一笔一画,“这是唐顺。”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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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温柔又沉重。
搁下笔,她伸手拉过陆拾,让他安稳坐于凳上。目光静静望着他满目沉郁的模样,软声细语却不像劝慰。
“逝者已逝,活着的还是要得好好活着。往后你若念着他们,说与我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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