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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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迟两袖空空,于是路边薅了两把野草代替灵石,又是帮仙鹤梳理羽毛,又是柔声细语好说歹说才让仙鹤勉为其难地吃掉野草将他载到了灵植园。
  

  

  
灵植园占地极大,各种灵草肆意生长,只不过能够交由外门弟子照料的,虽然不算廉价,但也不是什么多珍贵的灵草。
  

  

  
给灵植浇水这一差事算是闲差,程迟倒不觉得苏一会真这么好心,于是浇水的时候格外仔细。
  

  

  
来到最后一块田地,里头并无灵植生长,倒是不知怎么长了朵小小的野花,红红绿绿,歪七扭八,丑得格外别致。
  

  

  
程迟心情不错,就给它也浇了点水。
  

  

  
多喝点吧,指不定哪天给人顺手铲了。
  

  

  
然而水浇下去的那一刻,花瓣开始枯萎,连带着稀疏的叶子也一起变黄腐烂。
  

  

  
地底传来尖锐的声响,程迟顿感不妙,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动了我的屠余阿纳锦花!”
  

  

  
程迟转头,就见一人冲了过来,经过时,程迟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滚热意。
  

  

  
男人皮肤呈古铜色,眉眼深邃,五官极为立体俊朗,手里还提着一把半人高的重剑,胸前衣服敞开,露在外面的胸口,脖颈,乃至下颌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刺青。
  

  

  
此刻,男人正面色阴沉地蹲在一旁,不断地对着那株枯死的花输入灵力。
  

  

  
听到男人的怒吼,看守灵植园的弟子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口一口地吸着凉气,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几乎是马上,程迟反应过来,他被人害了。
  

  

  
“季年师兄,您先消消气,这件事……”看守弟子试图沟通。
  

  

  
话未说完,便被季年一脸烦躁地打断,重剑隔着剑鞘砸在地上,地面出现一个大坑,“消气?我怎么消气!我不是交代过谁都不要动这花的吗!这花我花了半年培育,好不容易要长成了,被你给弄死了?”
  

  

  
看守弟子可担不起这责,他一手擦着冷汗一手把程迟拉到季年面前,“说话啊!不是特地交代过千万别给这块地施肥浇水吗!你看你干的好事!”
  

  

  
然而人到跟前漏了面,对上一双无措的眼,看守弟子才意识到不对。
  

  

  
“你是谁?苏一人呢?”
  

  

  
声音不自觉降了下来,原因无他,这人生得太好看了。
  

  

  
“我不知道,苏一师兄只说让我来替他浇水,特地交代我每块地都要照顾到,旁的什么都没同我说。”
  

  

  
见此情形,看守弟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眼前不是分辨这些的时候。
  

  

  
季年的怒火已经对着程迟倾泻而下,面色铁青,显然是气极。
  

  

  
“就是你弄死了我的花?你知道这花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
  

  

  
“屠余阿纳锦是域外最珍贵的爱情之花。我用两百多个日夜,日日精血浇灌,息壤为土,月魄为光。每日光是灵力都要输入两个时辰。才长出了那么一小朵花。这花我准备了大半年。”
  

  

  
话音才落,那把重剑便已出鞘,“就是杀了你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剑刃泛着冷光。
  

  

  
程迟似是极怕,身子忍不住地抖着。
  

  

  
谁能想得到那株枯死后比杂草还像杂草的余屠阿纳锦花竟不是杂草。
  

  

  
“师兄,我……”见对方动了真格,程迟面色苍白,眼泪争先恐后顺着脸颊留下,看起来好不可怜,眼神却死死锁在季年身上,时刻注意他的动作以及反应。
  

  

  
“师兄?我告诉你,你就是跪在地上磕头叫我爹也晚……”季年胸前骨玉缀饰起伏不定,他恨不得一剑劈死眼前的人,然而话还未说完,程迟便跪了下去,膝盖磕出一声脆响,动作太急,牵动内伤,他蹙着眉,又“哇”的一下吐出一大血。
  

  

  
季年急忙往后一退,生怕那血沾上自己的衣服。
  

  

  
“我知道,就算是以命相抵,我也是不够的,只求能平息师兄怒火,我这条命,师兄便拿去吧。”程迟闭上眼,嘴角的血滴落在地上,声音颤抖,看上去十分凄楚。
  

  

  
这下反倒是季年举着剑下不去手了,他肌肉紧绷,身上的刺青随之扭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道:“我要你这条命有什么用!”
  

  

  
又是下跪又是吐血的,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程迟见状便知这招以退为进有用,借此机会膝行上前,抓住季年的衣摆,仰着脸,声音又急又轻,听起来十分恳切。
  

  

  
“我自知错已犯下,不敢奢求师兄原谅,只求师兄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程迟自是知道自己几条命都不够赔这株花的,又是月魄又是精血,面前这人还没一剑捅死自己都算性子好的了。
  

  

  
“将功补过?你倒说得轻巧。”季年气得牙痒痒,“告诉你,这是我特地为喜欢的人准备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
  

  

  
长得甚至都比不得路边随手摘的野花,还那么小一朵。
  

  

  
程迟心想。
  

  

  
季年看着地上以及枯萎的花,越想越烦躁,“只有真正爱上一个人,才能让屠余阿纳锦开花,这朵花意义非凡,若是江余意看到,定会明白我对他是真心。”
  

  

  
江余意。
  

  

  
听到这个名字,程迟不哭了,他擦了擦嘴边的血,一双眼依旧是含着水似的,温温润润。
  

  

  
“师兄你喜欢江余意?”
  

  

  
季年却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大好,“你应该叫他江师兄。”
  

  

  
程迟虽摸不清二人是什么关系,但见眼前的人没反驳那句喜欢,多少也有了数。
  

  

  
“师兄,若是你喜欢江师兄,我可以助你追求他。”程迟笑了,柔柔顺顺的,眼睫的泪水还未干,他跪坐在地上,伸手攥住季年膝盖处的衣服,整个人呈一个向上攀附的姿态,看上去无害又无辜。
  

  

  
“就你?”季年还在心痛已经被毁的花,闻言不屑地看了眼脚边的人,眼神划过程迟沾着泪痕的脸,以及跪坐在地上的半身,又不屑地划开。
  

  

  
长得是还可以,但这等低到泥里的姿态却是季年最瞧不上的。
  

  

  
程迟笑得还是很好看,眨了眨眼,报上名字,“师兄,我是程迟。”你大抵是听过我的。
  

  

  
程迟。
  

  

  
听起来有些耳熟。
  

  

  
“好奇怪的名字,你的字为什么是迟?”季年的注意力落在了迟字上。
  

  

  
为什么是迟?
  

  

  
这个问题出来,饶是程迟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应对,也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分了神。
  

  

  
名字。
  

  

  
程迟的字是老叫花起的。
  

  

  
捡到程迟是一个冬天,若是再晚一些,麻布里的婴儿就没了气,若是再早一些,婴儿的腿就不会在雪中冻坏。
  

  

  
晚了一些,但赶上了,所以叫迟。
  

  

  
不过程迟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乞丐嘛,要什么名字,老叫花每日都狗儿狗儿地叫他。
  

  

  
名贱好养活,这世道,吃都吃不饱,还有谁会关心一个小叫花叫什么。
  

  

  
后头长到六岁,有好心人顺嘴问了句程迟的名字,老叫花一声狗儿脱口而出。
  

  

  
那人如先前的每一个人一般被逗笑了,笑完之后撒下一枚铜板,铜板落在铁碗中声音清脆,老叫花听到一句。
  

  

  
“狗儿狗儿,人贱名更贱。小时狗儿长大乞儿,一辈子便也是当狗当乞的命。”
  

  

  
那晚老叫花想了许久都睡不好,最后思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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