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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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0日,华城)
冷气裹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台球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进门先是一个小型的吧台和休息区,摆了几张高脚凳,再往里走才是台球区。一共摆了八张星牌标准球桌,墨绿色的绒面平整如新,吊灯低垂,暖黄色的灯光聚在桌面上,颇有几分欲说还休的味道。墙面用了深灰色的哑光板材,地板铺着仿水泥质感的瓷砖,干净得能倒映出头顶的灯光。
没有一般台球厅那种混着烟味和汗味的浑浊空气,取而代之的是柠檬香氛带来的清爽气息。
黎梁之扫了一眼四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难怪当年他们那帮男生都喜欢往这里跑。这个环境和配置,在大学城附近的台球厅里算得上顶配了。往常周末晚上来的时候,经常要排位等台。
不过现在是暑假,又是下午最热的时段,厅里人不算多。除了他们三个,只有两桌散客,一桌是两个中年人,另一桌是几个穿篮球背心的年轻人,各自低头打着球,没什么人说话。
“开一台。”黎梁之走到吧台前。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正用电脑看着暑期热播剧。听见声音,他抬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押金五十,超时另算。球杆自己挑,桌号随意。”
黎梁之递了五十过去,三人转身朝角落走过去。陆鸣川在球杆架前停了一下,挑了三根,在手里掂了掂,又举起来顺着杆身瞄了一眼,指尖轻轻捻了一下杆尾的皮头,才递给了黎梁之和宋岩堂。
然后陆鸣川走到球桌前,俯身,架杆,开球。
一声脆响。三角形的球堆应声散开,彩球向桌面的各个角落滚去,有两颗直接落入底袋。
宋岩堂目瞪口呆:“老陆你这是‘会打’?”
陆鸣川没有回头,绕着球桌走了半步,俯下身,又是一杆。白球贴着绿色绒面滑出去,精准地撞上目标球的侧下方,母球带着旋转轻轻拉回半尺,稳稳停住。目标球应声入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摆动,从架杆到出杆的重心转移一气呵成。
陆鸣川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弯腰的时候,T恤下摆微微扯动,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腰线。他比黎梁之高半个头,身形清瘦却不单薄,手臂的线条在出杆时呈现出干净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隔着布料若隐若现。
黎梁之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低头捏了捏自己的上臂,又隔着衣服摸了摸腹部那层缺乏锻炼的软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得赶紧把健身提上日程了,这副十八岁的壳子跟十年后那副修长有力的骨架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陆鸣川连进了五杆,才因为一个角度太刁钻的球停了一下。旁边那桌穿篮球背心的几个年轻人已经放下球杆看了过来,其中一个人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宋岩堂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摸底了,凑到陆鸣川身边,眼睛发亮:“老陆你这也太猛了,怎么练的?你教教我!”
陆鸣川直起身,把球杆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没说话。
“对了,”宋岩堂忽然转过头,“梁之,你怎么知道老陆会打台球?咱出去唱过歌打过球,没见你俩打过台球啊。”
黎梁之被问得一愣。
在如今还没发生一切的2008年,他确实没跟陆鸣川打过台球。
“呃,”他笑了一下,“我瞎猜的,不过鸣川做什么不厉害,这还用问?”
宋岩堂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又转头去缠陆鸣川教他架杆手势了。
陆鸣川握着球杆的手指停了一瞬,若有若无地扫了黎梁之一眼,然后继续俯下身,瞄准了下一颗球。
黎梁之没有注意到这个目光,他已经转身走向了吧台后面的立式冷柜,他拿了3瓶脉动,走到吧台那里正准备递现金,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钱哥,这三个小朋友今天在场消费我请了。”
黎梁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有些讨好地笑着叫了一声:“哥。”
孟同穿着一件宽大的浅蓝色衬衫短袖,手腕上带了一串猛犸象牙珠串,斜倚在吧台边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挂着那种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
吧台里的寸头男人抬眼看了看孟同,又看了看黎梁之,笑着接话:“哟,小孟,好久没见。这你的客人?”
孟同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搭上黎梁之的肩膀,指尖松松地拢着肩头,像揽一个熟稔的后辈:“是啊,我新认的小兄弟。”
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气味靠过来的时候,黎梁之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垂下眼睫,声音软了几分:“哥,你怎么也来了?”
孟同显然很受用。他笑了一下,松开搭在黎梁之肩上的手,转而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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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去碰他的耳廓。
指尖还没碰到,黎梁之只觉得手腕上一紧。
一股力道把他往后带了一步。
陆鸣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孟同身侧拉了回来,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果决。
“买个水买这么久。”陆鸣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般,视线却越过黎梁之,落在孟同脸上,“在那边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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