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耳洞[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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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町第一次打耳洞是在国中。





那时班里忽然流行起很小的耳钉,银色的,贴着耳垂闪一点光,只有把头发撩起来才能看见。午休时,女生们会趴在桌边交换新买的饰品,讨论哪一家店的款式更精致,哪一种金属不容易过敏。小町听了半个月,某个周末便跟着朋友走进穿孔店,在一排天鹅绒托盘里挑中一颗亮晶晶的锆石。





针穿过去时究竟疼不疼,她后来已经记不得了。





只记得回家以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耳垂上多出一粒陌生的光,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好像身体里原本沉睡着一个爱漂亮的人,终于得到允许,第一次从她的皮肤上探出头来。





第二个洞打在耳骨。





那不是跟风。





那时她刚刚输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失败本身没有多稀奇,真正令人厌烦的是她自己。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成绩,那么功利,为什么得失心那么重又什么事都做不好。回家后摘下护胸,仍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找不到去处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她独自去了那家穿孔店。





穿孔能满足人那种隐秘的自虐心理。针尖落下来时,她甚至有一点近乎任性的平静??至少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有权让身体疼一次,也确信自己能够忍受。





真正麻烦的是后来。





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压着那一侧睡觉,洗头时要避开,撩头发也得小心,稍不留神便会勾到。





耳洞终究还是长好了。





她也渐渐不再把它当作某次失败留下的证据。





这微不足道的孔洞,大概是她与身体签下的第一份契约:用短暂的痛,换取此后长久的、摇曳生辉的权利。





后来她才发现,忍足居然没有耳洞。





小町坐在他旁边,视线从镜框一路落到耳侧,忽然伸手拨开他略长的深蓝色头发。忍足以为她有什么话要悄悄说,略微偏过脸,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很遗憾的评价。





“这么适合,居然没有打。”





忍足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他对疼痛没有特殊的恐惧,却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身体上凭空穿一个洞。小町便开始列举耳饰的好处,从最简单的银钉说到细圈、耳扣和垂坠款,甚至翻出手机里存过的照片,试图让他看见那个尚未诞生、显然比现在更时髦的忍足侑士。





他表面没有松口,目光却在其中一枚黑色耳钉上停得有些久。





毕竟这是一个会坚持佩戴无度数眼镜的人。关于外表,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任何一只鸟都不会放过给自己安上闪亮羽毛的机会,差别只在于有些鸟承认得比较痛快,有些还要先扶着眼镜考虑几天。





第三天,小町便把他带去了自己常去的穿孔店。





店里比忍足想象中安静。浅灰色墙面,消毒水很淡的气味,玻璃柜里整齐摆着一排排小东西。穿孔师正在准备工具,金属碰撞时发出轻微脆响。忍足在等候区坐下,手肘搭着膝盖,视线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去,随后便再也没有完全收回来。





小町却已经兴致勃勃地看起了耳钉。





她隔着玻璃比较银色与黑色,又问店员自己要不要顺便再打一个。据说左三右二很招财,她还是认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数量,比划着下一个要打在哪里比较好。





问了几句没听见回答,她终于回头。





忍足仍然坐得很端正,只是搭在膝上的手已经悄悄握在了一起。





小町盯了他两秒,恍然大悟。





“你不会在害怕吧?”





忍足抬起眼,否认得还算平静。小町便告诉他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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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疼,针进去一瞬间就结束了。他当然知道这些,然而知道神经如何分布,与亲眼看着一根针准备穿过自己的耳朵,显然属于两件事。
  

  

  
人对疼痛的想象,有时比疼痛本身漫长得多。
  

  

  
小町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半天。忍足原本还想维持一点尊严,直到穿孔师示意他坐过去,才终于承认:“这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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