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天还没亮透。





纪荀从审讯室出来,眼底全是血丝。他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搁在脚边,半天没动。





阿灯自被押回来,东拉西扯,前后是牛头不对马嘴。他额角缝了五针,肩关节复位后吊着绷带,整个人蜷在审讯椅上。审讯员换了三轮,他后来干脆就重复一句话:“山不落,灯不灭。”





这时,韦直国也出来了,他在纪荀身边坐下,摸出烟,递给纪荀一根。





纪荀接了,两人就起身站在窗边点着。烟味混着雨后的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小子在山上这些年,恐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下山,而且一下山就被抓到审讯室里。”韦志国吐了口烟。





“他想过。”纪荀说,“所以才会在身上浇汽油,手里攥着打火机。”





韦志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纪荀把烟抽到一半就掐了,说:“老疤的审讯,今天继续吗?”





“审。”韦志国说,“昨晚他睡了一觉,刚刚还吃了半碗稀饭,精神比昨天好,应该还能问出不少东西。”





林墨这时端着两杯茶从观察室里出来,递给纪荀一杯,又把另一杯给韦志国。他自己没喝,只站在一旁,眼睛看着远处云雾山的方向。





韦志国狠狠吸了一口烟,随后将烟熄灭,又将茶水一饮而尽,就去安排工作。





林墨站了一会,这才重新走进隔壁观察室,出来时拿着一份表格,递给了纪荀。





“武老师的方法我让县局的人试了。阿灯的心率全程稳定,测谎峰值不出现,对‘师父’‘汽油’‘尼姑’‘半崖庵’这些关键词没有明显反应。这人要么受过专门训练,要么已经把自己的情感反应彻底关了。”林墨说。





纪荀扫了一眼表格,问:“老疤那边怎么说?”





“老疤开口比阿灯多,但真假掺半。”林墨说,“他交代的内容和账本、物证对得上的,不到三成。他说的那些话里,真的和假的是按一定比例掺着的,而且很会顺着我们的思路走。他知道阿镜已经被抓了,就开始往阿灯身上推。说半崖庵的尼姑是阿灯杀的,说汽油也是阿灯自己搬的,说黑筒子矿洞里那个男人是阿灯‘清门户’动的刀。但具体时间、路线、动作,全对不上。”





“他也怕死。”纪荀说,“他知道自己的命攥在我们手里,所以先自保。但他又不敢把师父供出来,所以他说七分真三分假,让我们一时半会儿定不了他哪句是真。”





林墨嗯了一声:“这种老江湖最难审。他给的信息多,但互相矛盾。比如他说尼姑是阿灯杀的,可阿灯的刀口什么样他描述不出来,只会说‘反正就是抹了脖子’。而尼姑的尸检结果是后脑钝器击打加缢吊,致命方式是窒息。”





外面的天又阴了,云压得很低,纪荀他看了一会儿,说:“老疤开口不老实,阿灯东拉西扯的,阿镜倒是开口了。可阿镜只是外围的人,知道得不多。那些真正在山里待了十几年的人,还在负隅顽抗。”





林墨收起评估表,说:“先吃东西。你从昨天下山到现在没进过食。”





纪荀没答话,转身往食堂走。两人穿过院子,几个民警正在擦拭装备,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组换防的通话。





食堂里热气腾腾,几个早起的民警正埋头喝粥。纪荀打了半碗粥,拿了一个馒头,坐在角落里。林墨坐在对面,慢慢剥着一颗水煮蛋。





“沈总说,部里已经批了A级通缉令,房敏学的照片和指纹下发全国。八爷没有照片,只能靠画像和特征描述。”林墨把蛋壳放在盘子里。





他继续说:“港市那边也回了函,说房敏学确实在一家私人诊所做过助理,诊所的登记信息里留了一个内地住址,是林城老城区的一间出租屋,已经查过了,二零零一四年就没人住了。后来又有人在一家专做解剖模型的实验室里见过他。那里的负责人说,房敏学在那里做了不到两年,负责制作教学用的人体器官模型。他的手极巧,做出来的血管神经清晰分明。后来他和一个做疼痛研究的教授走得很近,那位教授是研究慢性疼痛与中枢敏化的。”





纪荀问:“港市那边有没有他的近期照片?”





“没有。”林墨说,“他从来不办银行卡,不租正规单位,不看病。最后有人记得他,是二零一五年春天,在深水?一个旧书摊前翻法医学杂志,穿灰布衫,提一盏小油灯。”





纪荀把半个馒头放下来,用筷子搅着粥:“阿灯提着灯,房敏学也提灯。油灯在他们这个体系里,应该是身份标记。”





林墨说:“房敏学在凤凰山笔记本里画过一盏灯,灯芯三根,灯油一盏。他说‘一灯能照三山’。当时我们没太注意,只觉得是他怪癖。现在看,这灯可能和师父有关。”





两人正说着,吴大队匆匆走进食堂,手里扬着一张纸:“纪队,老鹰崖方向有个采药人,今天早上在一个山窝里看到一些佛珠子,就和村长说了,村长又报给了我们。”





纪荀放下筷子:“佛珠什么样子?”





“砗磲的,专家说应该是十八子的那种。不过绳断了,珠子撒了一地,有些掉在石缝里。”吴大队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刚传回的照片。珠子温白,表面磨得油润,明显是常年佩戴之物。





纪荀放大照片看了看,问:“那个山窝的位置离半崖庵多远?”





“直线约一点五公里,中间隔一道梁。那地方叫苦竹窝,平时没人去。”吴大队说。





纪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林墨跟上去,顺手把鸡蛋塞进嘴里。





车到山脚时,雾气已经起来了。众人徒步上山,采药人在前面带路。他五十来岁,背微驼,走路却稳当,手里拎着一把柴刀,边走边砍去伸到路中间的灌木。





苦竹窝是一处背阴的山坳,四周竹树环合,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脚踩下去会陷进去半尺。佛珠就散在洼地中央,有几颗半埋进泥里,有几颗滚到了石头下面。





林墨蹲下,用镊子把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来,放进物证袋。他数了数,一共十六颗,少了三颗。
  

  

  
“绳结断口毛糙,应该是长期磨损后自然断裂。珠子表面有汗渍浸润和指甲抠痕,说明佩戴者经常用手拨捻。”林墨抬头看了看地形,“珠子散落的范围呈椭圆形,长轴方向朝北。如果佩戴者是在行走中断绳,珠子会顺着人的运动方向滚出去。这个人当时是在往北走。”
  

  

  
纪荀往北看去,北面是一面陡坡,坡上全是密不透风的苦竹。他问采药人:“北面翻过去是什么地方?”
  

  

  
采药人说:“翻过这道梁,下去就是观音洞。再往西,就是老鹰崖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