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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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个黑乎乎的裂缝和洞道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躲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犬吠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索队在山里追了一夜,到天边泛白时,人还是没找到。
独山县公安局的院子里,几辆警车并排停着,车身上溅满黄泥。先行回来的民警蹲在台阶上啃馒头,谁也不说话。院角的水龙头哗哗响着,有人拿凉水冲脚上的泥。
纪荀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半瓶水。林墨跟在后面,鞋帮上还沾着厚厚一层泥,两人在院子里把泥土洗净,这才向会议室走去。
两人走进会议室,里头没有人,纪荀把水放在桌上,坐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窗外操场上,增援民警开始正在集结,对讲机的电流声此起彼伏,警犬低声吠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居然是苏棠。
苏棠走到纪荀和林墨身边坐下,做了个有指示的手势。
纪荀点头,问:“沈总那边怎么说?”
苏棠说:“沈总指示,现场指挥由独山县局为主,省厅督导,你作为专案组副组长负责技术统筹和现场分析,林墨老师负责法医检验。所有搜查行动、设卡拦截、人员控制,一律通过韦局签发指令。”
纪荀再次点头,明白这是沈毅在程序上给他们划了线。跨省办案,异地用警,程序错不得。他看了林墨一眼,林墨正低头翻看溶洞现场的照片,没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这时,韦志国三人也推门进来了。
“纪队,省厅增援到了。”韦志国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刑侦总队二支队十五人,警犬基地四人四犬,还有贵省厅物证鉴定中心的两名痕检和一名DNA技术员,已经往独山来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到。”
“一切以你们为主。”纪荀话锋一转,“韦局,吴大队,情况紧急,我先说判断。”
说完,纪荀把刚刚整理的现场照片铺在会议桌上。
“第一,溶洞南壁上的欠命还命四字,经联苯胺试验确认系人血书写,时间在昨晚十点到今日凌晨两点之间。第二,第二石室内发现的棉絮、空水瓶、蜡烛头和旧胶鞋,证明有人长期居住,近期仍在活动。第三,砖窑血字‘还在’和溶洞血字笔迹不同,但从书写工具和血迹分布看,应属同一人所为,只是此人情绪状态前后差异巨大。”
他停了一下:“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在第二石室侧面裂缝中发现的侧洞,内部有大量新鲜足迹,方向朝西。搜索队跟进后找到了那个处理尸体的石室。血是人血和犬血混合,有人在那里分尸、碎骨、清洗工具。”
韦志国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这个人还藏在山里?”
“极有可能,且他在山里来去自如。”纪荀说,“他对云雾山溶洞系统的熟悉程度远超过我们。他知道哪些洞道相通,哪些出口隐蔽,哪条暗河通到哪片田埂。我们白天进洞,他晚上就敢回到洞口写字。我们搜东边,他就从西边出来,他根本就是在牵着我们走。”
吴大队一拳砸在桌上:“太嚣张了!”
“嚣张有嚣张的理由。”纪荀声音不变,“他熟悉地形,装备简单,行动迅速,而且极可能有内应或观察点。岑叔昨晚说看见洞壁多了字,今早又不肯上山,村里人说他昨晚在屋里跟谁说话。这个人到底是谁,得查一查。”
韦志国看了纪荀一眼:“你怀疑岑叔?”
“不排除,也可能是有人找过他,威胁过他。岑家坳是离溶洞最近的村子,山路、暗河、进出路线,村里人比我们清楚。凶手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行动,一定有人给他递了消息,或者替他望了风。”
韦志国点点头,叫过吴大队:“马上安排两个人,以入户走访的名义去岑家坳,把昨晚村里的动静摸一遍。不要惊动岑叔本人,先问他邻居,再问村口小卖部的人。同时调取独山县和云雾山周边乡镇的交通卡口录像,重点看昨晚七点到今晨五点的车辆和行人。”
吴大队领命去了。
林墨放下照片,开口说:“尸体处理室的血迹分布,我昨晚做了初步分析。石室地面的血迹大部分被水冲洗过,但墙缝和碎石缝隙里的残血没有洗净。我在南侧墙根下发现了一处甩溅状血迹,方向从地面向上,甩溅尾端朝西,说明当时钝器是自东向西挥动的。结合地面拖痕,凶手在处理尸体时,尸体头西脚东,凶手站在尸体北侧,右手持械。”
他说着,取出几块碎骨片的照片,在灯下排开:“这些骨片和之前在溶洞主室发现的未成年骨骼不同。骨皮质厚,骨小梁致密,属于成年人。从骨片断面看,有明显的切割后断裂痕迹,切割工具是单刃刀,刃长在十五公分以上。另有几片有锯痕,锯齿间距约两毫米,是钢锯条。”
“凶手用的是刀和锯。”纪荀说,“和房敏学的手法不同。房敏学注重骨骼的完整保存和精细处理,这个凶手是暴力分解,用刀砍、用锯拉。”
“对。而且从锯痕的走向和深浅判断,这个人力气不小,但手法生疏,锯到一半直接掰断的痕迹明显。他不熟悉人体解剖结构,只是急着把尸体处理掉。”
韦志国插话:“所以这个人不是房敏学,是那个左脸有疤的助手?”
“极有可能。”纪荀点头,“房敏学在二零零九年之后就断了记录,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还在云雾山。但这个助手一直在,他可能是断指人留下来善后的,也可能在房敏学离开后独立作案。不管哪种,这个人现在正处于情绪失控状态。他随时有可能通过杀人来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