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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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举人就有五百亩地的免税,家里有五十亩地,我爹娘那边也得留个二十亩,村长那边的一百来亩肯定不能缺,还得再预留个一百亩的缺口……”





所以能够挂出去的,也只有两百亩的地。





这年头挂靠也是约定俗成的事了,算是朝廷给读书人甚至官员的一种补贴,真以后变卦了要查,那也法不责众,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小户人家出身,做不到独善其身、清高自傲,也还得靠这点多吃两顿肉。





屋内油灯微亮,橙黄的橘光在微风下轻摇,照着空旷的屋子。屋子接近二十平,床头在正东,上面雕刻着精致花纹,米白的蚊帐拉着,挡住没完没了的蚊虫。





中间放着一套茶几,摆放着茶杯桌椅,往后,用屏风隔着,正对着就是几个高大的衣柜,再是一套红木做的铜镜梳妆台,上面零零散散摆着胭脂粉黛木梳。





盛夏就坐在梳妆台上,她脑袋伤着,没法梳头,只弄着个丸子头先糊弄着,等哪日好得差不多了再洗。





其实已经好了。





灵泉水还是很有用的,她这么些年生了这么多孩子,依旧白白嫩嫩,生龙活虎,可少不了灵泉水。





可惜,这玩意儿数量太少了,每日就那么一碗,她扣扣搜搜的,才从嘴里剩点去喂鸡鸭,也浇着点菜。





不过这可不能说,大家只知道她身体好,愈合也比一般人快。





这就够了。





盛夏在梳妆台前说着,她正对着窗,窗子是那种上下抬关的窗,此刻正敞着。





程渡在月光下梳着那乌黑笔直的发。





他刚刚洗了澡,发上沾着些汽水,额边湿哒哒,一双比寻常人漆黑几分的眸子幽幽,少了白日时候的温润清霁之意,反而有些阴湿黏冷的意味。





程渡靠在柱上,那双惯常执笔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此刻正拿着一张有些旧意的布巾擦着带着湿意的长发。





他听着那清脆又絮叨的声音,看着干净崭新的梳妆柜上格格不入的破篮筐,神色深了几分,声音低沉:“你应下了?”





盛夏摇了摇头:“她说了就跑了,但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是应了。





程渡目光瞥向她,她侧脸光洁而柔和,微弱的灯影照在她的眸里,仿若她自发的光,浑然天成。此刻人杵着下巴,模样悠闲,仿若并不把这事当事。





他开口:“宋武家那边你当如何?”





宋武,也就是刘寡妇死了的丈夫,他父母健在,跟着长兄过活,那边也没多少地。而他父母年纪也大了,干不了什么活,就仰着大儿子给点吃的。





什么仁义礼智信,都是富贵人家弄出来的。





普通人家,谁赚钱谁管钱靠着谁,谁才有话语权。





宋武一死,宋家那边没来刘寡妇这边占地占便宜,勉强还算是厚道。但再多的,比如说让她带着地嫁出去,那是万万不能,到时候少不了一番折腾。





盛夏眨了眨眼:“闹就闹呗,能闹出什么花?我到时候让我爹他们过来帮我清,刘寡妇地里的粮也该收了。”





别说宋武家的人了,就是小程村村长家,她爹娘来了,他们也不会为了不占理的一亩地死磕。





野蛮的时代,还是野蛮最管用。





程渡擦着发的动作一顿,瞥她:“若我考不上举人呢?”





盛夏从那篮子里拿出地契,轻轻晃了晃:“那也在我手里了。”





你情我愿,她买个地,别人可管不了。





就是吧。





“刘寡妇还真是不怕我们贪她的地啊。”盛夏感叹,“傻乎乎的,这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这大户人家的日子,还真不一定有想象中的好,她带着两个儿子,又没名没分怀上孩子。





这以后的日子啊,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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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盛夏心里唏嘘,心情也有些低落。
  

  

  
她和人不熟,但同为女人,在这个重极度男轻女的封建时代,难免有些自伤。
  

  

  
盛夏其实没有细说刘寡妇的事,但只人进城一事,程渡也能猜出个大概,见她脑袋蔫了下去,开口:“我倒是觉得她还算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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